的粗壯青石板，都在這一斧頭下碎成了齏粉！巨大的沖擊力在院子里砸出一個深坑，煙塵四起，枯槐樹上的樹皮撲簌簌地掉落兩人滿頭。
整個院子瞬間死寂。
桑落被嗆得直咳嗽，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的深坑，手里的野菜盆差點掉在地上：“你……你這是劈柴還是開山啊？我讓你燒火，沒讓你把我好不容易租來的院子給炸了！”
裴寒舟隨手扔掉那把卷了刃的破鐵斧，冷冷地拍了拍手上的石粉：“在下只會**，不會劈柴。”
“你還傲嬌上了是吧？” 桑落氣結(jié)，剛想發(fā)作，院門突然被敲響了。
“桑丫頭，裴相公，在家嗎？”是隔壁王大**聲音。
桑落立刻變臉，揚起一個甜甜的笑容打開門。王大媽探頭探腦地往里看，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大坑和長身玉立的裴寒舟。
“哎喲，這是怎么了？”
“沒事大娘，我家相公力氣大，正幫我翻地準備種點蔥呢！” 桑落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謊。
王大媽擺了擺手，眼底帶著過來人的了然，壓低了聲音道：“我懂我懂，小兩口過日子，哪有不拌嘴不折騰的？我家那死老頭子年輕的時候，還把我陪嫁的桌子給劈了呢！力氣大的男人，都這樣！你們小兩口從外地逃難過來，無親無故的，不容易。往后有什么難處，柴米油鹽的短缺，只管跟大媽說，別自己硬扛著。”
折騰了一上午，桑落終于明白指望這怪物干活是不可能的。她只能自己動手，在煙熏火燎的小廚房里熬了一鍋清湯寡水的野菜粥，又忍痛用僅剩的銅板買了兩個雞蛋，煎了一個邊緣焦脆的雙黃蛋。
昏黃的油燈下，兩人坐在缺了角的木桌旁。
裴寒舟握著筷子的姿勢極其優(yōu)雅，仿佛他不是在吃粗茶淡飯，而是在品嘗什么玉盤珍饈。
“吃吧，**相公。” 桑落托著腮，一雙杏眼緊緊地盯著他。
裴寒舟沒有拒絕。他咽下一口野菜粥，又夾了一塊煎蛋。他的神色沒有任何波瀾，甚至連喉結(jié)的滑動都透著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怎么樣？好吃嗎？” 桑落明知故問，眼底閃爍著一絲探究。
裴寒舟放下筷子，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物理法則：“沒有味道。”
長明淵的怪物，早已獻祭了五感。食物于他而言，如同嚼木。
“沒味道？”
桑落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斂了。她看著眼前這個空洞的、強大卻又殘缺的怪物，心底那個利用他復(fù)仇的計劃，突然冒出了一個極其瘋狂的念頭。
他沒有味覺，沒有嗅覺，像一個極其完美的、卻被掏空了內(nèi)里的瓷瓶。
既然他嘗不出這凡間的酸甜。
那如果……把她靈魂里最痛的苦，喂給他吃呢？
第五章：靈魂里的極苦
油燈的火苗在穿堂風中劇烈地瑟縮了一下，將兩人投射在斑駁土墻上的影子拉得極長、極扭曲。
桑落看著坐在對面、完美得猶如一尊玉雕的裴寒舟。他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那條白綾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緒，也隔絕了這世俗所有的煙火氣。
“沒味道啊……”
桑落輕聲重復(fù)著他的話，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藏在極深處的、近乎**的偏執(zhí)。
她站起身，沒有去收拾桌上的碗筷，而是繞過那張缺了角的木桌，一步步走到了裴寒舟的面前。
裴寒舟沒有動。他的神識能清晰地捕捉到她靠近時帶起的微風，以及她身上那股能壓制他體內(nèi)業(yè)火的、溫熱的純陰之氣。只要她不帶著殺意，他那具習慣了防備的魔軀便會本能地對她敞開。
桑落突然跨前一步，膝蓋抵住他的長腿，雙手極其強硬地捧住了他那張冷冰冰的臉龐。
“嘶——”
指尖觸碰到他肌膚的瞬間，桑落還是被那種深淵般的極寒激得打了個哆嗦。但她沒有退縮，反而更用力地貼近他，溫熱的呼吸毫無防備地灑在裴寒舟的鼻尖和覆眼的白綾上。
“裴寒舟，”桑落的聲音低了下去，不再是那個咋咋呼呼的“絕世女俠”，而是帶上了一種蠱惑人心的危險，“你活了一千年，是不是早就忘了‘痛’是什么滋味？”
裴寒舟的脊背猛地一僵。
一千年了，他日夜被業(yè)火焚燒，但那對他來說，只是一種習慣性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