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些事，不是錢的問題。
第二天，雪停了。
我出門買了份報紙，順便在樓下早餐店吃了碗餛飩。
手機依舊關著。
房東老**路過，看我坐在臺階上曬太陽，問：“小陳，不上班啊？”
“辭職了。”
“嘖，多好的工作，咋說不干就不干了。”
我笑了笑，沒解釋。
回到屋里，翻出以前存的一摞名片。
六年積累的人脈資源，全在這里。
我把它們一張一張理出來，分成三摞。
一摞是甲方客戶。
一摞是供應商和分包商。
一摞是行業圈子里的朋友。
周正邦的名片在第一摞最上面。
那上面有他的私人手機號。
是他親手寫上去的，用黑色鋼筆。
當時他拍著我的肩膀說：“小陳，這個號只給三個人。以后有事直接打這個。”
我把名片放下了。
不是現在。
我得先想清楚接下來該怎么走。
存款卡上還有十二萬。
省著點，夠撐半年。
半年時間，夠了。
這一天很平靜。
但鼎峰建設那邊，并不平靜。
我不知道的是，王建國那天晚上發現聯系不上我之后，罵了劉芳整整四十分鐘。
“誰讓你今天開他的？”
“王總，是您上周在例會上說的，遲到三次直接走人，不留情面——”
“我說的是那些混日子的！陳默是混日子的嗎？兩百一十億的項目是誰談下來的你不知道？”
“可是**——”
“你跟我談**？”
王建國把手里的酒杯摔在桌上。
全場安靜。
慶功宴的氣氛，一下子冷了。
副總趙凱端著酒杯站在旁邊，嘴巴動了動，沒敢說話。
他今天上午還在劉芳那里簽了字，同意開除我。
理由是“響應公司****，強化考勤紀律”。
其實真正的理由，辦公室里誰都清楚。
我負責的周氏集團項目，功勞太大了。
大到如果獎金按貢獻分配，我一個人能拿走項目組三分之一的獎金池。
趙凱不想看到這個局面。
他是副總，他手下的***才拿了幾個小項目，加起來不到二十億。
我一個項目總監，風頭蓋過了他。
劉芳是他的人。
遲到三次的**紅線，是趙凱在例會上提出來的。
王建國當時隨口應了一聲。
誰知道他們真的用這一條來趕我走。
而且偏偏選在合同簽約的當天早上。
因為合同已經到了最后簽字環節，程序上不需要我出面了。
他們以為。
王建國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
因為他剛接到周正邦秘書的電話。
“周董說，合同簽了，但后續的項目執行對接人，他只認陳默。”
“換別人，免談。”
王建國當場酒醒了一半。
兩百一十億的合同簽了不假，但后面還有長達三年的項目執行期。
設計變更、工程驗收、款項結算，每一個環節都需要甲乙雙方的對接人深度溝通。
周正邦指定了我。
而我，消失了。
手機關機，微信退群，人事檔案里留的地址是三年前的舊地址。
王建國讓**去找。
**說沒找到。
他當然說沒找到。
因為他知道，找到了也沒用。
我不會回去的。
第三天。
我出了趟門，去了趟市中心的寫字樓。
十八樓，一間不大的辦公室。
門口的銘牌上寫著：“遠辰工程咨詢有限公司。”
林遠坐在辦公桌后面，看到我，站起來。
“你真來了。”
“你不是一直讓我來嗎？”
林遠笑了。
他跟我認識五年了。
以前在一個行業論壇上碰到的，聊得投機，后來一直保持聯系。
他自己開了一家工程咨詢公司，規模不大，但在圈內口碑不錯。
“坐。”他給我倒了杯茶，“聽說你從鼎峰出來了？”
“被開了。”
“理由呢？”
“遲到兩分鐘。”
林遠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開除一個談下兩百一十億合同的項目總監？因為遲到兩分鐘？”
“嗯。”
“王建國瘋了？”
“不是他的意思。是趙凱和劉芳操作的。”
“趙凱？”林遠想了想，“他是不是在怡和商會那個圈子里？”
“對。”
“那就不奇怪了。”林遠放下茶杯，“我年前碰到過怡和商會的人，他們在打聽周氏集團的項目信息。”
我眉頭一動。
“你的意思是——”
“趙凱把你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