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層皮？但她腳上，只穿著一只鞋。另一只腳，光著，慘白慘白的。”

“她每次就那樣站著，不說話，只是看著我，然后慢慢抬起那只光著的腳，指了指。我一開始覺得是自己壓力大，日有所思。可后來，她開始出現在我醒著的時候。”李默的聲音低了下去，“不是幻覺，是……余光。在電腦屏幕反光里，在衛生間鏡子的邊緣，在窗戶玻璃的倒影上，就那么一閃而過，一個紅色的衣角，或者一只蒼白的赤足。但只要我猛地看過去，就什么都沒有。”

他帶我走進臥室。那只繡花鞋就放在靠窗的書架頂層，下面墊著一本厚重的設計年鑒。暗紅色的緞面，金線銀線繡著繁復到令人眼暈的纏枝花卉和鳥羽圖案，鳥的眼睛用極小的黑色珠子綴成，在室內昏暗的光線下，幽幽地反射著一點微光。鞋尖微微上翹，形制古老，絕非近代之物。靠近了，能聞到一股極淡的、難以形容的氣味，不是霉味，更像某種陳年的、混合了香料和灰塵的冷冽氣息。

“我試過把它扔掉，”李默苦笑，“扔進樓下垃圾桶，第二天早上，它好端端地又回到書架上。我把它鎖進公司的保險柜，當晚夢里，她就站在保險柜旁邊，臉幾乎要貼上來……我受不了了，老陳。網上那些大師，路邊算命的，我不敢信。你說你對這些有研究，認識真正有本事的人……”他眼里布滿血絲，那是被無形之物長久凝視后的痕跡。

我心里沉了沉。我確實認識一個“有本事”的人，但那并非通常意義上的大師。秦姨住在這座城市最老的街區深處，一間不起眼的平房，門口常年掛著褪色的藍布簾。她不算道士，也不像**，年輕時據說跟過一些隱于市井的“先生”，懂得些老法子。我因之前一次詭異的“老照片附靈”事件求到她，才結了緣。她脾氣古怪，話少，但手指觸碰到那些“不干凈”的東西時，眼神會變得極其銳利。

“行，我找她問問。”我掏出手機，走到窗邊。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秦姨的聲音沙啞平淡，聽不出情緒。我簡略說了繡花鞋和夢境的事。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只有細微的呼吸聲。“鞋還在他身邊？”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