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讓他今晚別睡那屋。你，帶著鞋，明天午時，太陽最旺的時候，過來。”說完便掛了電話，干脆利落。

我把秦姨的話轉達給李默。他如釋重負，又有些忐忑。“午時？要準備什么嗎？不用，人跟鞋到就行。”我看了看書架頂層那只孤零零的紅鞋，那幽暗的色澤仿佛在呼吸。“今晚你去酒店住，我……我在這兒守著。”好奇心戰勝了那點本能的寒意，我對李默說，“順便，也‘感受’一下。”

李默猶豫再三，還是拎著個小包去了附近的酒店。偌大的 loft 只剩下我和滿室冰冷的工業線條。我把所有燈都打開，強光驅散了角落的陰影，卻讓空間顯得更加空曠寂寥。我坐在客廳沙發上，正對著臥室門。那只繡花鞋被我放在客廳茶幾上，下面墊了幾張白紙。我開著錄音筆，架好一個舊 DV——雖然我知道這些電子設備在真正“那種東西”面前往往失靈。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午夜十二點過后，公寓里安靜得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起初并無異樣。直到凌晨兩點左右，我因為久坐而有些昏沉，眼皮開始打架。就在意識模糊的臨界點，我忽然感到一陣沒來由的寒意，從腳底板慢慢爬上來，不是氣溫低的那種冷，而是仿佛有冰冷的細沙緩緩漫過皮膚。

我猛地清醒，看向茶幾。那只繡花鞋，還在白紙上。但似乎……有什么不一樣了。我屏住呼吸，仔細看去。鞋尖原本是朝向陽臺的，現在，微微偏向了我的方向。角度很小，可能只有十幾度，在明晃晃的頂燈下，幾乎可以歸咎于錯覺或者我記憶偏差。但我心臟卻驟然縮緊。我確定我之前擺放時，是刻意讓鞋尖朝外的。

我死死盯著它，不敢眨眼。幾分鐘，或者十幾分鐘，時間感變得粘稠而緩慢。然后，我聽到了聲音。極其輕微，像是絲綢摩擦過粗糙的水泥地，**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從臥室方向傳來。我脖頸后的汗毛瞬間立起。臥室門關著，李默走時是我親手關上的。那聲音斷斷續續，時有時無，仿佛有人在里面拖著腳步，輕輕走動。

我捏緊口袋里秦姨之前給過的一小截用紅繩纏著的桃木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