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私信
晚上八點整，補光燈亮起的瞬間，林小鹿對著鏡頭露出了她練習過上千遍的笑容。
“歡迎來到小鹿的直播間！今晚有超級福利哦，大家點贊沖到十萬，我就抽三個人送這套精華液的正裝！”
彈幕瞬間刷屏。
「小鹿今晚好美！」
「啊啊啊姐姐殺我！」
「已點贊，求中獎！」
「今天這件裙子好看，有鏈接嗎？」
林小鹿熟練地拿起桌上的精華液，對著鏡頭展示瓶身，聲音甜而不膩：“這套精華液大家真的可以閉眼入，我自己用了兩周，熬夜后的暗沉改善特別明顯。來，三二一，上鏈接！”
助理小周在鏡頭外比了個OK的手勢。**數據顯示，在線人數正在飆升——八萬五、九萬二、九萬八。今晚破十萬不是問題。
林小鹿心里盤算著今晚的傭金，臉上的笑容又真誠了幾分。她今年二十四歲，做全職主播兩年，從最初個位數的觀看量做到現在場均十萬在線，靠的不僅僅是這張臉。她懂得什么時候該撒嬌，什么時候該真誠，什么時候該制造緊迫感。她的每句話、每個表情都是精密計算過的結果，但她讓這一切看起來毫不費力。
“來，朋友們，這單精華液只有五百套，拍完就沒有了哦。”她拿起手機假裝看了一眼，“哇，已經搶了三百套了！**說再加兩百套，加不加？你們說加不加？”
彈幕整齊劃一地刷著「加！」
門鈴響了。
林小鹿眉頭微皺，對著鏡頭說“不好意思啊寶寶們，稍等一下”，然后轉頭看向小周。小周會意，跑出去開了門，很快拎著兩個飯盒回來，是樓下那家日料店的包裝。
男朋友阿豪從門口探出頭來，對著她比了個“噓”的手勢，輕手輕腳地把一杯奶茶放在她手邊。
林小鹿心里一暖。她和陳豪在一起三年，從她還在做**、晚上抽空直播的時候就開始了。那時候沒人看好她做直播，只有陳豪說“你試試，不行我養你”。現在她月入六位數，陳豪辭了原來的工作，做了她的全職攝影師兼男朋友，兩個人幾乎二十四小時待在一起。
直播繼續。在線人數破了十一萬，精華液全部售罄，她又開始推下一款產品——一套美容儀，單價更高，傭金也更可觀。
右下角的私信提示閃了一下。
林小鹿沒在意。她每天收到上千條私信，大部分是粉絲表白，小部分是商務合作，偶爾有幾條罵她的黑粉消息，她都懶得點開。
但私信提示又閃了幾下，連續三條。
她趁著補水的間隙點開看了一眼。
發信人的ID是一串亂碼，頭像是純黑色，沒有發過任何動態。消息只有一行字：
「今晚12點，你會在直播中死亡。有一百萬個人在線觀看。」
林小鹿愣了一下，然后差點笑出聲。
“朋友們，給大家看個好笑的東西。”她念出了那條私信，語氣夸張，“‘今晚十二點，你會在直播中死亡’，哇，好可怕哦，那我是不是要先把遺囑寫好？”
彈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這黑粉戲好多」
「一百萬個人圍觀？好家伙比小鹿平時數據都好」
「這文案誰寫的，建議來我們公司上班」
「所以今晚十二點還有直播嗎？我蹲一個」
「主播快報警！哈哈哈哈開玩笑的」
林小鹿把這當成一個完美的直播素材，又添了把火：“死亡直播誒，這個標題不錯，我要是真搞一場，說不定能沖到熱搜第一。來，商務在嗎？記一下這個創意。”
她笑得很開心，但不知道為什么，后脖頸有一絲涼意。可能是空調開太低了。
下播的時候是十一點二十，比預計的晚了二十分鐘。小周幫忙收拾桌上的樣品，陳豪從廚房端了碗熱湯出來：“喝點，嗓子都啞了。”
林小鹿接過湯，靠在廚房臺邊小口小口地喝。陳豪站在她身后，幫她揉肩膀。
“今天那私信你看了嗎？”陳豪的聲音有些不自然。
“看了啊，黑粉嘛，天天都有。”
“不太對。”陳豪皺眉，“那個賬號我查了一下，注冊三個月了，什么都沒發過，關注列表里只有你一個人。”
林小鹿放下湯碗，轉身看他：“你什么時候查的？”
“剛你直播的時候。”陳豪的表情很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