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驗鋼筋綁扎情況，右腳剛踩上連廊處的腳手架，扣件就斷了。
整排架體往外傾倒。
他從四層摔下去的時候，腦子里只來得及閃過一個念頭。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疼。
工地項目經理老趙來病房看過他一次，帶了兩箱牛奶和一個信封，信封里裝著兩千塊慰問金。
"許工，公司已經報了工傷了，安全部那邊在查責任認定。"老趙說，"醫藥費你先墊著，等流程走完，該報的報，該賠的賠，一分不會少。"
該報的報，該賠的賠。
許成皓閉上眼，不想說話。
公司的流程他太清楚了。責任認定、工傷鑒定、審批簽字、走預算、財務付款。每一步都要扯皮，每一步都要等。
他等得起。
錢等不起。
03
入院第三天，方雨欣的母親打來了電話。
許成皓正在輸液，方雨欣拿著手機走到走廊里接的。
但病房的門沒關嚴。
"媽，我知道，我在處理呢……"
方雨欣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也不是不想來，公司忙啊，趕上季度考核了……是，他還在住院呢，腿還不能動……"
停了一會兒。
"方浩的事先別急，等成皓出院再說。"
又停了一會兒。
方雨欣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半分："媽！我怎么不管我弟了？我不是說了等賠償下來再說嘛！現在哪來的錢……"
許成皓盯著天花板上那根日光燈管。
燈管閃了兩下，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晚上七點半，方浩來了。
方雨欣的弟弟，去年大學畢業，到現在換了三份工作，最長的干了兩個月。
他手里拎著一兜橘子，往床頭柜上一放。
"**，傷好點沒？"
許成皓說好多了。
方浩在旁邊椅子上坐下來，腿抖個不停，眼睛往病房四周掃了一圈。
"**，我跟你說個事兒。"
他開口了。
"我那輛車真不行了，上周變速箱又出問題，修車的說最少得花八千，修完也撐不了多久。我想換輛新的，預算二十萬左右就行。"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的不是許成皓，是方雨欣。
方雨欣瞪了他一眼："你說什么呢？這兒是醫院！"
"我知道啊，我就是跟**隨便聊聊。"
方浩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