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沒有了。
她連這句話都沒來得及寫完。
我用她的手指解了鎖——她設的密碼是我的生日，920718。我試了一次就開了。她的微信**圖是我大三那年給她發的一張**。我在學校圖書館前面照的，那天下雨我沒帶傘，頭發全淋濕了，笑得眼睛瞇成縫。她把這像素糊成一片的圖做了整整七年的聊天**。
我站在停尸間門口，翻她的手機相冊。她去世前最后一張照片——是今天早上在菜市場拍的豆角。她可能想發給我看，告訴我今天的豆角很新鮮，一斤比昨天便宜了八毛錢。
但沒有發出來。
因為上一次我回她消息，是四天前。她說"降溫了記得穿秋褲"，我回了一個字："嗯。"
四天。三十七個未讀消息。全部來自她。我一個字都沒回過。而那種內疚忽然不需要任何語言翻譯就直接在我胸口炸開了。炸得不響，但把所有別的聲音都殺掉了。
我在停尸間的門口蹲下來，用她的手機，在自己跟她的對話框里，打了三個字——"媽，我回"。
發送。發送成功。無人接收。已讀狀態永遠不會變了。
她的手機屏幕上彈出了我自己發給她的微信消息提示。"媽"那個字落在對話框里，落在一大堆"記得穿秋褲""今天天氣預報有雨""冰箱里有包好的餃子你下次回來記得拿""媽想你了""沒事你忙**不用回"中間，像一顆被扔進深井里的石頭，永遠聽不到它砸到井底的動靜。

2 米缸深處的秘密
孫立芬的房子是一套老式的兩居室。1998年棉紡廠分的福利房，面積五十六平，客廳沒有窗戶。她在這間沒有窗戶的客廳里住了二十六年，把我從小學二年級住到了在上海工作。她的房子里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唯一的液晶電視是十年前家電以舊換新的時候用一張舊涼席加四百塊錢換來的。茶幾腳是墊著半塊路邊撿的板磚——板磚太硬不方便，她就用一塊小花布包了一下。
我請了三天假，處理好第二天火化和后續的手續。回來當天趙阿姨來串門，坐在客廳里那把**用膠帶纏了三圈的藤椅上，跟我說了一句話我以為我忙她會挨到很久很久以后。
"小寧，**前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