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離三年后，蕭定策第一次低下頭求我，不是為了情，而是為了他那座快要塌了的江山。
那天京城下著雪。
云衡商號門前的青石板被凍得發白，門檐下掛著一排銅鈴，風一吹，聲音清冷地響進內堂。
我坐在二樓賬房里，正看江南送來的漕運清單。
掌柜陳伯推門進來，身上的寒氣還沒散盡。
“東家，攝政王來了。”
筆尖停在紙上。
我沒有抬頭。
陳伯又低聲補了一句：“已經在門外等了兩個時辰。”
我把最后一筆銀數寫完，等墨跡干透，才把賬冊合上。
“請他進來。”
陳伯遲疑片刻。
“東家，他帶了王府親衛。”
“云衡商號做的是正經買賣，不欠王府一粒米，也不欠**一兩銀子。”
我抬眼看他。
“請他進來喝茶。”
片刻后，樓梯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蕭定策踏進賬房時，肩頭還沾著雪。
三年未見，他仍舊是那副冷硬模樣。玄色大氅，玉帶束腰，腰間懸著攝政王令牌，一雙眼睛掃過賬房里的算盤、賬冊、銀票**，最后才落到我身上。
從前在王府，他最不喜歡我碰這些東西。
他說銅臭氣會污了王府清貴。
如今他站在我的商號里，身后是空蕩蕩的錢袋子和快要斷糧的邊軍。
我沒有起身。
陳伯端來一盞茶，放在他手邊。
茶是冷的。
蕭定策看了一眼那盞茶，眉間的紋路深了些。
“沈照棠。”
他開口時，聲音還帶著昔日命令人的習慣。
“北境軍糧告急，**需要三十萬石糧。”
我翻開另一本賬冊。
“王爺說錯了。”
他看著我。
我把賬冊轉向他。
“**需要糧，王府需要人替**墊付銀錢。云衡商號不是義倉，不能憑王爺一句話就開倉放糧。”
蕭定策的臉色冷下來。
“邊軍在關外守國門，三十萬將士等著活命。”
“我知道。”
我指尖點在賬冊第一行。
“三年前，北境軍藥告急，是我用嫁妝銀補了八萬兩。”
第二行。
“三年前，西營棉衣缺口，是沈家鋪子連夜趕制，一共四萬三千件，至今只收到一張空白批文。”
第三行。
“三年前，王府長史以攝政王府名義，從我名下糧倉調走兩萬石糧，說是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