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旁邊說過話。
那時他站在王府正廳里，口口聲聲說商戶賬目最易作假，攝政王妃既然嫁入王府，就該把私產交給王府統一核驗。
蕭定策當時沒有阻止。
我記得很清楚。
有些人欠下的不是銀子，是一句默認。
而默認，比明刀明槍更傷人。
蕭定策放下筆。
“本王去看看?！?br>“不必?！?br>我起身，把那份還沒簽完的契書收進**里。
“南倉是云衡商號的糧倉，該由我這個東家去見。”
蕭定策看著我。
“曹敬帶的是**急令?！?br>“急令也要合律。”
我披上狐裘，走到門口。
“王爺若想一起去，我不攔著。只是到了南倉，王爺最好記住一件事?！?br>他問：“什么？”
我回頭看他。
“別再像三年前那樣，只聽別人說話，不看賬。”
他的臉色明顯僵了一下。
我沒有等他的回答，徑直下樓。
馬車行過長街時，雪已經小了些。
車輪碾過積雪，發出細碎聲響。
我坐在車內，手里捧著暖爐，耳邊卻像又響起三年前王府正廳的聲音。
那一日，也是這樣的冷天。
謝云姝穿著月白色斗篷，站在蕭定策身側，聲音輕柔得像**。
“王爺，姐姐掌家辛苦，我本不該多言。只是軍需采買牽扯邊關，若被外人知道王府的錢糧都經姐姐私賬，恐怕會有人說王爺受商戶牽制?！?br>她說完，眼眶先紅了。
“我不是疑姐姐，只是擔心王爺名聲?！?br>滿廳的人都看向我。
那一刻，所有賬本、銀票、軍需收據，都變成了我別有用心的證據。
我站出來解釋。
“邊軍藥材缺口，是軍營親自送來的急信。王府庫銀不足，我先用嫁妝墊上，所有支出都有收據?！?br>王府長史立刻躬身。
“王妃娘娘，賬目自然是有的。只是這些賬都從沈家銀號出入，外人難免看不明白?！?br>他話說得恭敬，意思卻很清楚。
我的賬不干凈。
我這個人也不干凈。
謝云姝輕輕咳了一聲。
“姐姐出身商戶，自然習慣銀錢往來?？赏醺K究不是商號，**軍務更不是買賣?！?br>我看向蕭定策。
那時我還以為，他至少會問一句證據。
可他只是坐在主位上，神情冷淡。
“沈照棠，把管家權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