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躺在那里等人來叫醒他。
現場的紙條上寫著“第八個”，同樣的紙張，同樣的筆跡，同樣的工整。
程遠站在床邊看了很久。他不是在看出什么線索，而是在感受一種說不清楚的東西。當了二十年**，他經手過的命案不下兩百起，每一場都有它自己的氣味。有憤怒的，有恐懼的，有絕望的，有瘋狂的。但這個案子現場的氣味是——沒有氣味。
不是指物理意義上的氣味，而是那種情感殘留的東西。這些現場太干凈了，干凈到不像有人在這里死過，更像是這里從來就沒有人活過。
他走出房間，在走廊的窗戶邊點了根煙。凌晨三點四十，風從窗戶縫里灌進來，把他吐出的煙吹得四分五裂。他回頭看了一下那扇開著的門，門里的燈光昏黃地亮著，像一個張開的嘴。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局長。
“程遠，你到城東了？”局長的聲音比平時低沉，帶著一種程遠很少聽到的嚴肅。
“到了，正在看現場。”
“先停一停，你回來。”
“什么？”
“我說你回來。這個案子從現在起移交市局專案組，你不用再跟了。”
程遠把煙掐滅在窗臺上：“為什么？”
局長沉默了幾秒鐘，像是在斟酌措辭：“你能回來再說。”
程遠開車回局里的路上，一直在想局長那句話。二十年了，他經手的案子從來沒有中途被叫停過。不是他多厲害，而是這個城市不大，命案不多，他是刑偵大隊最老的**，重大案件從來都是他帶。局長突然讓他停手，只能說明一件事——這個案子的牽扯比他以為的要大得多。
局長的辦公室在三樓，燈還亮著。程遠推門進去的時候，看見局長坐在辦公桌后面，面前攤著一份文件，臉上的表情很復雜，不是生氣，也不是為難，更像是一種他不習慣面對的東西。
“坐。”局長把文件翻過來扣在桌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程遠坐下來，沒說話。
局長把煙灰缸推到他面前。程遠點了根煙，等著。
“你知道為什么叫你來嗎？”局長問。
“不知道。”
“你還記得十五年前，你剛從警校畢業，分到城西***，辦過一個失蹤案嗎？”
程遠抽了一口煙，想了想。十五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