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熱水吃了兩張油餅，梁麗麗把剩下的鍋巴用塑料袋扎緊，小心翼翼地放回包里。
“你咋不吃？”吉耀仲問。
“留著給你路上吃?！?br>“我不餓。”
“你不餓也得帶著。萬一路上堵車呢？”
這就是梁麗麗。她永遠在準備最壞的情況。
**三**
進入湖北境內的時候，已經是五月一號的下午了。
高速上的車明顯多了起來。五一假期的出游高峰，到處是掛著各地牌照的小轎車。吉耀仲被堵在恩施附近的一段路上，走走停停，蝸牛一樣爬了將近一個小時。
他有點煩躁。右手在方向盤上敲來敲去，嘴里念叨著：“這得啥時候才能到?！?br>梁麗麗說：“急啥，反正到了也是第二天了。”
她隨口說的一句話，后來想起來，竟然一語成讖。
車開到利川的時候，吉耀仲突然覺得右手不對勁。
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疼，不是麻，而是一種“手好像不是自己的了”的感覺。他想握緊方向盤，手指卻像灌了水的棉布一樣軟塌塌的，使不上勁。
他試著活動手腕，感覺稍微好了點?？蓻]過幾分鐘，他發現自己的舌頭也開始不聽使喚了。他想跟梁麗麗說話，嘴一張，出來的聲音含含糊糊的，連他自己聽著都不像自己。
“你咋了？”梁麗麗轉頭看他，臉色一下就變了。
吉耀仲用左手拍了拍自己的右臂，又指了指嘴，意思是“有點不對勁”。他不敢說太多話，因為說話的時候流口水，他不想讓梁麗麗看到自己這副樣子。
他咬著牙把車開到了應急車道上，熄了火，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大概過了七八分鐘，那種感覺慢慢消退了。
他活動了一下右手，能握拳了。又試著說了句話：“沒事了，可能是開太久了，手麻。”
梁麗麗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你真沒事？”
“真沒事。”
梁麗麗將信將疑地把水壺遞給他，他喝了兩口，重新發動了車。
他后來回憶起這個時刻，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
因為他在高速上就已經發出了腦梗的信號，而他選擇忽略它。
不是因為他不知道這個信號意味著什么。村里前年就有個人，四十七歲，吃飯吃到一半突然歪倒，送到醫院已經晚了，半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