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拄杖點地，看見我就招手。

“篝火晚會！今天太陽下山以后，村上首空地上，家家戶戶都來。你們城里孩子也體驗體驗。”

人群里響起稀稀拉拉的歡呼。

我站在人群邊緣，目光越過那些興奮的臉，落在人群另一邊。

那個扎馬尾的女人正看著我。

她舉起右手，慢慢把食指豎在嘴唇上，彎起嘴角。

那個動作，和昨晚周婷站在門口的姿態一模一樣。

5

篝火晚會這件事，讓我心里那根弦繃到了最緊。

白天剩下的時間，我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把背包里所有東西重新清點了一遍，該帶的都放在最順手的位置。

第二件，去村口走了一趟。

我跟周婷說去轉轉拍點照片，她窩在床上說不想動。

出門的時候，整個村子靜得發困。

太陽掛在山脊上，光線已經沒什么溫度了。

走到村口大樟樹下，我看見了那個老奶奶。

她窩在一把竹躺椅里，椅背斜靠在老樟樹粗糙的樹干上。

身上蓋著一條藏藍色的舊毯子，毯子邊角磨得發白。

她的臉埋在樹蔭里，皺紋深得像刀刻的，眼睛半睜半閉，不知道是醒著還是睡著。

我放慢腳步，想從她旁邊繞過去。

“姑娘。”

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我停下來，看向她。她已經睜開眼了，看著我。

和村里其他人看我的目光不一樣，她的眼睛里沒有那種打量的東西。

是另一種，我說不上來。

“你過來。”她說。

我走近了兩步。

她沒動，依舊窩在躺椅里，頭微微仰著看我。

“你跟他們不一樣。”她說。

我不知道怎么接話。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個笑很淡，嘴角只是提了提，但整張臉的皺紋都跟著動了。

“我年輕時候也像你一樣，眼睛里有東西。后來沒了。”

她偏過頭，目光從我身上移開，落在對面的山脊上。

那里是黑山，墨綠的一整塊，天光暗下去的時候，山的輪廓像一條臥著的什么東西。

“萬物有靈。”

她說，語氣像在念一段很久以前的課文。

“人要臉面，蛇也要。

蛇的皮被扒了，找了人的衣服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