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見。

8

可我沒注意到的事，遠不止這些。

趙菲懷孕的消息，起初只有我們自己知道。

當初怕公司知道我倆關系，只請幾個要好同事吃了頓飯。
對外統一口徑說是合租。
每天早上她給我帶一份早餐放在工位上，加班晚了，她自然地靠在我肩上打盹。
有不知情的同事開玩笑：“你倆這合租，跟兩口子似的。”
趙菲笑笑，不解釋。
我也只是笑笑。

后來她開始顯懷了。
先是換上了寬松的襯衫，后來連襯衫也遮不住。
她盡量少在辦公室走動，孕吐厲害的時候去衛生間吐完，洗把臉回來繼續對著電腦。
有人問，她說胃不舒服。

只有李姐，每次趙菲從衛生間出來，她的眼神就跟著趙菲的背影走一段路，嘴角微微往下撇。

李姐和趙菲的梁子是一年前結下的。
那時候趙菲剛進公司不久，李姐手上有個大客戶，跟了三個月，眼看要黃。
經理私下找趙菲，讓她上去頂。
趙菲熬了一周，把單子談回來了。
慶功會上經理點名表揚趙菲，李姐坐在角落里，全程沒抬頭。

從那以后，李姐看趙菲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趙菲績效年年壓她一頭。
李姐經常在茶水間跟人嘀咕過：“有些人，靠搶別人的單子往上爬。”
這話終于傳到我耳朵里。
趙菲正在廚房擇菜，聽完我的話，只說了一句：“經理讓我上的，我能不上嗎。”然后繼續擇菜。她受了委屈從來不多說，只在關了燈之后翻個身，把自己縮成一團。

那天下午，暴雨沒有任何征兆地砸下來。

我出去見客戶，回到公司樓下的時候雨正大。
趙菲站在門口等我。
她一只手撐著傘，另一只手扶著腰。顯懷之后她走路就不太穩了，站在臺階上，身體微微后仰，膝蓋微彎。

她看見我從出租車上下來，把傘舉高，踮起腳尖往我這邊傾。這個動作讓她的腰更吃力了，但也只是皺了一下眉。
雨水順著傘骨滑下來，落在她左肩上。

“你自己撐著就行。”我伸手去接傘。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三個人，一把傘，撐不太住。”

她左肩的袖子濕了半截，和那年撐傘時一樣。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