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臉生得明艷大方，眉目間帶著嫡長女特有的自信。
在座賓客交口稱贊，說永安侯府的大姑娘果真品貌出眾。
我看著她跪在**上受禮，腦子里想的卻是上輩子的事。
后來她嫁進永昌侯府做了世子夫人，回門那天路過我的偏院，特意繞進來看我，見我瘦成了一把骨頭，嘆了口氣說：“妹妹，你這樣子怎么嫁得出去？不如我讓母親幫你留意一下，看看有沒有哪個鰥夫不嫌棄你的。”
半年后我就被塞進一頂小轎抬進了曹家，嫁給了四十歲的鰥夫曹瑞安。
曹瑞安**很有技巧。
他從來不打臉，專挑衣服遮得住的地方下手。
我的肋骨斷過一次，左臂脫臼過，后背上沒有一塊好皮。
我懷孕三個月的時候被他從臺階上推下去，孩子沒保住，連翹跪在院子里磕頭磕到額頭流血，才求來了一個大夫。
那時候我躺在冰冷的炕上，恍惚間聽聞裴明珠在永昌侯府的暖閣里跟別人說笑，說“我那個庶妹身子骨弱，三天兩頭請大夫，真是不省心”。
“二姑娘。”
有人在我耳邊輕輕叫了一聲，把我從上輩子的回憶里拽了回來。
我轉過頭，看見一張帶著怯意的圓臉。
是顧昭寧。
這個發現讓我心頭猛地一震。
印象中顧昭寧不是這樣的。
上輩子的她是京城出了名的“女霸王”，鎮北將軍獨女，腰間永遠掛著一條銀絲軟鞭，誰都不敢惹。
裴明珠跟她交好，她就成了裴明珠手里最快的那把刀——裴明珠不喜歡誰，她就替裴明珠收拾誰。
我在顧昭寧手里曾吃過不少虧。
但此刻站在我面前的顧昭寧，穿著藕荷色褙子，料子倒是好的，但明顯不太合身，像是臨時借來的一樣。
她的站姿也有些局促，手攥著衣角，目光躲躲閃閃的，整個人透著怯生生的笨拙。
“顧大姑娘。”我回了半禮。
“我、我叫顧昭寧，”她說完這句話，臉先紅了，聲音越說越小，“我是鎮北將軍府的……你、你這身衣裳真好看。”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舊褙子，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上輩子威風八面的顧大小姐，怎么會是這副模樣？
但我很快就想通了其中關竅。
上輩子我被裴明珠踩在腳底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