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琳琳第一次來咱家，讓她睡沙發像話嗎？你當姐姐的就不能配合一下？"
媽從廚房出來，圍裙都沒解，直接拽著我的胳膊往雜物間推。
"你磨嘰什么！人家小賀還在客廳等著呢，別讓人家看笑話！"
"媽，雜物間——"
"我年輕時候冬天睡過地窖！你比我還金貴？"
爸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頭都沒回。
"去。"
雜物間的窗戶關不嚴，風從縫里往里灌。
一張折疊床，一床舊被子。
客廳里傳來賀琳的笑聲，弟弟跑前跑后給她端水果切盤，媽一口一個"小賀你想吃什么阿姨給你做"。
我裹著被子縮在折疊床上。
暖氣片就在墻那頭，隔了一堵墻，一絲熱氣都透不過來。
半夜，身上開始發燙。
先是頭暈，然后四肢發酸，冷得止不住地抖。
被子裹到最緊還是抖，整個人像泡在冰水里。
想喊人，客廳的燈早滅了。
弟弟的房門關著，我那間臥室的門也關著，里面住的是賀琳。
手摸到枕頭邊的手機，屏幕的光扎得我瞇眼。
體溫計的軟件顯示三十九度一。
收件箱里安靜地躺著一封郵件，兩個月前收到的。
發件人是杭城藝術設計研究院的聯絡人方遠明。
他代表研究院邀請我參加一個為期三年的創作者駐留計劃。
名額很少，每年全國只收五個人。
兩個月前我拒絕了。
理由是，中秋要回家陪爸媽。
風從窗縫里灌進來，被角被吹得翻起來又落下。
我盯著那封郵件看了很久。
第六章
燒到第二天早上，稍微退了一點。
媽出門買菜了，弟弟帶賀琳去逛商場。
爸在客廳看手機，沒人理我。
我撐著墻從雜物間出來，去廚房倒了杯熱水。
路過**臥室，門沒關嚴。
桌上攤著一個老式的記賬本，花布封面，媽用了好幾年了。
我本來不想看。
可翻開的那一頁上，有我的名字。
"晚棠的房子，等她多還幾年貸再說。"
日期是兩年前。
我把本子拿起來，往前翻。
一年半前的記錄。
"正陽說認識了一個女孩子，條件還行，要準備婚房。晚棠那套正好。"
再往前翻。
兩年零三個月前。
"跟老蘇商量了，晚棠那個房子早晚要收回來，先讓她把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