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多還一陣子，省得過戶的時候還欠銀行錢。"
"收回來"三個字，她用的是"收回來"。
好像那套房子本來就是他們的，只是暫時放在我手里。
我一頁一頁翻過去。
每隔幾個月就有一條跟我的房子有關的記錄。
什么時候讓我搬出來、什么時候催我過戶、找什么理由最合適。
最新一條寫在上個月。
"等中秋回來一起吃飯，飯桌上把話說開，讓她主動同意最好。如果不同意，老蘇出面。"
如果不同意，老蘇出面。
老蘇就是我爸。
昨晚的酒瓶碎在地上，就是"老蘇出面"。
我把記賬本放回原位，一頁沒動，一個折痕沒留。
退出房間時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發燒。
這不是臨時起意，不是飯桌上一時沖動。
這是一個計劃了兩年多的局。
而我，就是那個被計劃好的冤大頭。
第七章
中午，媽買菜回來了。
弟弟和賀琳也逛完了，賀琳手里提著兩個購物袋，吊牌露出來，一件外套標價兩千多。
弟弟付的錢。
他一個月掙三四千，給賀琳買兩千的外套，眼都不眨。
給我買蟹吃的錢，是"沒必要"。
媽進廚房忙活，出來時端了一碗桃膠燉奶遞給賀琳。
賀琳接過來喝了一口，皺了皺鼻子："阿姨，有點甜了。"
"好好好，下次少放糖！"
媽賠著笑，又轉身進了廚房。
我坐在餐桌旁喝水。
媽路過時瞥了我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大白天杵著干嘛，去把陽臺衣服收了"。
我沒動。
她的臉拉了一下，但賀琳在，沒發作。
下午兩點，我回雜物間拿換洗衣服。
打開背包的時候發現拉鏈開了。
包里被翻過的痕跡很明顯。
裝證件的那個牛皮紙信封不見了。
里面有我的房產證原件和***。
我沖出雜物間。
媽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把那個牛皮紙信封拍在茶幾上。
賀琳坐在旁邊，手里端著那碗桃膠，眼睛盯著信封。
弟弟站在媽身后，雙手抱胸。
"媽，你翻我的包？"
"我看你有沒有退燒藥，順手找到的。"她面不改色，"正好省了你弟跑一趟。"
"那是我的證件。還給我。"
"你急什么。"
她從信封里抽出房產證，當著賀琳的面啪地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