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說話。空調的嗡鳴突然變大了，像有人在墻后擰緊了螺絲。
謝臨鶴的手還懸在半空，指甲涂著酒紅色，指甲縫里有沒擦干凈的粉底，左腕內側，有一道淡紅的勒痕——昨天晚宴上，她掐自己手腕，哭得梨花帶雨，說是“心痛”。
現在，那道痕沒紅了，發白。
Dr. Mora摘下眼鏡，用白大褂擦了擦，沒戴回去。他盯著陸昭珩，問：“你是怎么拿到實驗室服務器的密鑰？”
陸昭珩沒答。她轉身，走向出口。鞋底沾著一點泥，是昨天從宴會廳后門溜出去時踩的，還沒刮干凈。她走過謝臨鶴身邊，腳步沒停。
謝臨鶴張了張嘴，想喊，但沒聲音出來。
她低頭，看見自己腳尖——那雙高跟鞋，右腳內側的裂痕，裂得更深了，像一條快斷的線。
陸昭珩走到門口，沒推門，站著。
門邊的侍應生正低頭擦桌，桌角有一道劃痕，深淺不一，像是被鑰匙刮的。他擦得認真，沒抬頭。
陸昭珩從口袋里掏出那半塊桂花糕。糖霜已經結塊，粘在掌心。她低頭，輕輕一抖，糖霜掉在地毯上，像一場微型雪。
她沒再看任何人。
門開了。
走廊的燈，一盞一盞亮著，從她腳下，一直延伸到盡頭。
沒人跟出來。
謝臨鶴站在原地，手還懸著，遙控器在陸昭珩口袋里。
Dr. Mora慢慢走回座位，坐下，沒說話。他面前的水杯，還剩一口，水涼了，浮著一點沒化的冰。
窗外，雨又開始下。
細，密，無聲。
：你不是陸家的女兒，是竊賊的影子
第七十二小時的鬧鐘沒響。
陸昭珩睜開眼，天花板有道裂縫，從左上角斜著切到右邊，像被人用指甲劃過。她沒動，手指還搭在床沿，指甲縫里卡著一點灰，是昨晚從通風管刮下來的。監控攝像頭歪了，鏡頭蓋開著，里頭黑漆漆的，沒光。
她坐起來，手腕上還留著約束帶的壓痕，淡紅，不疼。床單是醫院的白，皺得厲害，右邊被她壓出一個人形凹陷。腳邊拖鞋一只在，一只在床下，鞋底沾著泥，不是今天的，是前天進來的那晚踩的。
門沒鎖。
她起身，沒穿鞋，踩在冰涼的地磚上。走廊燈是聲控的，她走過去，沒出聲，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