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不急不躁。
第一聲，響在東門。
第二聲，響在北門。
第三聲，響在皇城正門。
三聲之間，隔了七息。
像有人，數(shù)著心跳。
謝云闌的手，還捏著那半截喜帕。
火苗舔到他指節(jié)，他沒松。
他沒看棺材。
他看的是帕子。
那圖紋，還在。
不是繡的。
是血繡的。
他忽然想起，大婚前夜，她半夜來尋他。
沒說話，只把一卷絹塞進(jìn)他衣襟。
他沒看，隨手?jǐn)R在龍案上。
第二天，他批了三道奏折，把那卷絹，壓在了最底下。
他記得，絹上，是兵符圖。
她沒說，他也沒問。
他以為，是她想討好他。
他現(xiàn)在才明白。
那不是討好。
是留證。
他猛地抬眼。
棺材里，那具“**”的指尖，動(dòng)了一下。
不是抽搐。
是輕輕，屈了一下。
像要抓什么。
他喉嚨發(fā)緊，想喊人。
沒喊。
他看見她睫毛，顫了。
不是活人的顫。
是毒發(fā)前，針在舌底，壓著血，慢慢滲出來時(shí)的顫。
他后退半步，腳踩到什么。
低頭。
是鞋。
她的鞋。
那雙進(jìn)宮前踩過糖人攤的鞋。
鞋底，還卡著干泥。
泥里，有紅糖渣。
他記得那晚。
她跪在殿前，鞋尖沾泥，沒擦。
他問：“你進(jìn)宮，還帶著外頭的臟？”
她說：“不是臟，是記性。”
他笑了。
現(xiàn)在，他笑不出來。
他聽見她開口。
聲音很輕。
像風(fēng)從紙縫里鉆出來。
“這帕子，”她說，“本就是你親手繡的調(diào)兵令。”
他猛地抬頭。
她沒睜眼。
她還是閉著。
可她嘴角，有血。
血沒流下來。
停在唇邊，像一粒紅珠。
她沒擦。
他手里的喜帕，突然一松。
火，燒到盡頭了。
紅綢化成灰。
內(nèi)襯的圖紋，卻沒滅。
那圖紋，是血寫的。
是她用針，一針一針，從他龍袍內(nèi)襯上，挑下來的血字。
他記得。
那夜他撕開龍袍，**露出來。
她沒哭。
她笑了。
她說：“你殺我，是怕它見光。”
他以為，那句是瘋話。
現(xiàn)在才懂。
那不是瘋話。
是預(yù)告。
他想拔劍。
手沒動(dòng)。
他聽見身后，腳步聲。
不是御林軍。
是輕的。
像踩著雪。
他沒回頭。
他知道是誰。
七個(g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