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鐘，然后走進了一片發光的空間。

那是地下鹽湖。湖水泛著幽藍色的生物光，湖中央豎著一根石柱，柱頂燃燒著一團不會熄滅的火焰。

祂就在這里。

我第一次看見祂。祂沒有具體形狀，只是一團不斷翻涌的陰影，從鹽湖的另一端向我們逼近。祂靠近時，空氣變稠，時間變慢，我的記憶開始出現裂縫——我看見那些被重置的編號一個一個在腦海里炸開，每一次重置時的恐懼、每一次遺忘時的空洞、每一次重新見到零時那種莫名的熟悉與陌生，全部涌上來。

然后祂開口了。聲音不是從外部傳來的，是從我的頭骨內部震響的。

“你以為她在救你。”

“你以為每一次重置，都是她把你拉回來。”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只有你能遇見她？為什么每一次重置后，世界都往更壞的方向滑？為什么你越努力，人類越接近末日？”

這些話我以前一定聽過。在太多次重置中，祂每一次都會對我說這些話。而那些版本的我，在祂的話里動搖了，開始懷疑零，最終在懷疑的裂縫中，祂得以錨定在我的時間線上，完成新一輪的入侵。

但我現在的記憶里，還有那個審訊室里被我親手用鐵鏈刺穿鎖骨的女人。她當時的眼神——我現在才讀懂了。那不是恨，不是求饒，是一個被所愛之人折磨卻仍在等的女人。她在等他想起來。等著他的某一個編號里，能看穿祂的謊言。

“你說完了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出乎意料地穩。

陰影停止了翻涌。

“我知道你是誰，”我說，“你不是來自未來，你從來都不是。你是人類發明時間**技術之后，第一批進入時間通道的**。你迷失了，死了，但你的意識被困在時間夾層里，變成了一種饑渴的、需要錨定在其他意識上才能繼續存在的”——我找不到合適的詞說下去。

“***。”零替我補完了這個詞。

陰影發出了一聲長嘯。那聲音不是憤怒，是某種更古老的東西——饑餓。

祂不恨人類。祂只是餓。而人類發明的時間**技術，給了祂一個獵物場。

那根石柱上的火焰突然暴漲，照亮了整個鹽湖。然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