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了一會兒，然后拿起筆，把所有的漏洞整理成了一份報告。不是文言文，是白話，用我從報紙上新學來的詞——「審計報告」。
寫完后，我站起來，端著那份報告，推開了沈戎書房的門。
管家老周攔住了我：「少奶奶，督軍正在見客——」
「讓開。」
我的聲音不大。但語氣里的東西大概和平時不太一樣，老周愣了一下。一個月來，我在這個府里都是安安靜靜的、低眉順眼的，從不大聲說話，從不多走一步路。他大概沒想到有一天我會用這種語氣說話。
趁他愣神的功夫，我推開了書房的門。
沈戎確實在見客。沙發上坐著兩個穿軍裝的，看肩章都是師級以上的軍官。他們看到我進來，都站了起來。
沈戎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了一絲意外。成婚一個月，我從不主動出現在他面前。今天，不只出現了，還挑他在見客的時候。
「有事？」他問。
「有。」我把報告放在他面前的桌上，「這是督軍府過去三年的賬目審計。廚房每年虛報采購三萬六千大洋，馬廄被經手人貪了八千，您的副官用您的名義在城西置了兩處房產。」
書房里安靜了。
兩個師長面面相覷。沈戎低頭看那份報告，翻了大概三四頁。
然后他抬起頭，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眼神看著我。那眼神里有意外、有審視、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也許是某個人的輪廓在他心里重新勾勒了一遍。
「你看得懂賬本？」
「白家做了三十年生意，我從小跟著我爹對賬。」
他沉默了一下：「你白家的人？」
「江南白家，做絲綢的。我爹叫白錦堂。」
沈戎低下頭又翻了兩頁報告，然后他合上了，對那兩位師長說：「你們先出去。」
門關上了。
書房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你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只是你的錢，憑什么讓別人貪。」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我好像——娶錯人了。」
我的心一緊。
「我的意思是——我不該把你當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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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子
沈戎開始把府里的內務交給我管。
先是內務——廚房、馬廄、傭人的月錢。我用了半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