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暈感——電梯纜繩似乎已經斷了，轎廂懸在半空，隨時可能墜落。
他猛地后退兩步，背靠在墻上，大口喘息。
轉身時，他撞上了一群人。
十幾個西裝革履的男女擠在走廊里，領帶歪在一邊，高跟鞋崴斷了跟。他們的臉上覆蓋著一層均勻的白灰，像是一群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蠟像。
“樓梯間堵死了。”一個穿著阿瑪尼西裝的男人聲音在抖，手里還緊緊攥著那只沒喝完的紙杯，“墻塌了，全是混凝土塊，下不去。”
“那怎么辦？”
“往上走。”另一個人指著天花板，眼神狂熱而空洞，“去頂層，120層。那里有停機坪，直升機會來接我們。”
這是一個合乎邏輯的推斷：離地面越遠，離天空越近。
陳默看著這群人，沒有說話。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架卡在樓體里的飛機殘骸，它正在燃燒，火苗**著**的電纜，發出滋滋的聲響。
“走啊！”
人群開始涌動，像一群受驚的沙丁魚，涌向消防通道。
陳默跟在最后。他摸了摸口袋，手機還在，但屏幕漆黑，沒有任何信號。
他們推開厚重的防火門，進入了消防通道。這里本該是白色的安全出口，此刻卻充斥著灰色的煙霧。煙霧不是飄上來的，而是像潮水一樣，從下方漫灌。
每上一級臺階，腳下的震動就清晰一分。大樓在**，金屬結構受熱膨脹發出的爆裂聲，像槍聲一樣在狹窄的樓道里回蕩。

第二章：向下是唯一生路
走到一百一十層時，我的肺部像塞了一團燃燒的鋼絲棉，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停一下……”我扶著滿是灰塵的扶手，膝蓋發軟，“大家停一下。”
但前面的人沒有停。那十幾個人像被某種無形的鞭子驅趕著，沉默而瘋狂地向上爬。他們的眼神里只有一種邏輯：離地面越遠，離死亡越遠。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一聲微弱的敲擊聲。
“篤、篤、篤。”
聲音很悶，像是從地底傳來的，混雜在風聲和遠處玻璃爆裂的脆響中，如果不仔細聽，根本察覺不到。
人群沒有停，他們甚至沒有回頭。
我猶豫了一秒，松開了扶手，轉身循聲走去。聲音來自走廊深處的一面石膏板隔墻。墻體已經鼓包變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