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
他的指關(guān)節(jié)捏白了。
"這些只是一部分。"他說。
"我知道。"
"真正的聊天記錄比這多十倍不止。"他頓了一下，"日常問候、語音消息、甚至……視頻通話。"
裴知宜皺眉："視頻通話？"
"她從來不露臉。每次視頻她都說信號不好，只給我看聲音和一部分畫面——比如手、桌面、窗外的風(fēng)景。"
"聲音呢？"
"聲音是她自己的。"霍昀說到這里，嘴角牽了一下，"我以為聲音好聽但和照片有一點落差，是正常的濾鏡效果。"
沈蘅在旁邊發(fā)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嘶——"。
裴知宜沒理她。
"所以你從來沒見過她真人？"
"沒有。她說在外地上學(xué)，放假也總有理由不能見面。來回推了半年。"霍昀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下，"直到今天——她說她轉(zhuǎn)學(xué)到了江城大學(xué)。開學(xué)典禮那天可以見面。"
"所以你捧了九十九朵玫瑰去了。"
"一百零一朵。九十九朵擺的，兩朵備用的，在車?yán)铩?
沈蘅差點把粉嗆到氣**。
裴知宜看著霍昀。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攥著手機的那只手一直沒松。創(chuàng)可貼邊緣滲出了一點血。
"你打算怎么辦？"裴知宜問。
"我要回那筆錢。"
"然后呢？"
霍昀抬眼看她："你覺得應(yīng)該然后什么？"
"我覺得你應(yīng)該報警。"
"如果只是騙感情，很難立案。"霍昀顯然已經(jīng)想過這個問題，"但如果能證明她是以虛假身份為手段，誘導(dǎo)我進行大額經(jīng)濟支出——性質(zhì)就不一樣了。"
裴知宜靠回椅背。
"所以你來找我，是想讓我當(dāng)證人？"
"你是最關(guān)鍵的證人。"霍昀說，"她用的是你的臉。"
安靜了幾秒。
食堂的廣播在放一首老歌，油煙味混著醋味飄過來。
"我可以作證。"裴知宜說，"但我有一個條件。"
霍昀挑眉。
"你去告她可以，但關(guān)于我的部分——盜用肖像權(quán)——這條我自己告。"
霍昀看了她兩秒，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很明顯的笑，是嘴角微微往上提了一點，右邊比左邊高。
"行。"
沈蘅在旁邊飛速打字發(fā)朋友圈，被裴知宜一把按住。
"你干什么？"
"記錄歷史啊！"沈蘅理直氣壯，"這種名場面不記錄下來對不起后代！"
"**。"
"好吧好吧……"沈蘅嘟囔著把手機鎖屏，但嘴角根本壓不下去。
霍昀站起來。
"我晚點會把轉(zhuǎn)賬記錄整理一份給你。有些是微信的，有些是支付寶的，還有三筆是銀行轉(zhuǎn)賬。"
"你對一個女朋友的消費記錄倒是記得清楚。"
霍昀的步子頓了一下。
"被騙了二十七萬八的人，記不記得清楚有什么區(qū)別。"
他走了。
沈蘅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門口，緩緩轉(zhuǎn)頭看裴知宜。
"你說。"
"說什么？"
"這男的，長這樣，還有錢，被你室友騙了半年感情，現(xiàn)在又要跟你聯(lián)手搞她——這劇情是不是有點太像小說了？"
裴知宜把最后一口粉嗦完，站起來端碗。
"你少看點小說。"
"我看小說是為了尋找靈感。"
"你連作業(yè)都沒交。"
沈蘅閉嘴了。
裴知宜把碗送到回收處，出了食堂。
手機又振了。
宿舍群消息。
錢朵：「@裴知宜 知宜姐，若柔在宿舍哭，你什么時候回來？」
林梔：「能不能別鬧了啊，都是室友，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說的」
姜若柔：「我知道我錯了，我只是想跟知宜道歉……」
裴知宜看著這幾條消息，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兩秒。
她打了一行字："道歉可以。先把二十七萬八還了，再道歉。"
消息發(fā)出去。
群里再沒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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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裴知宜回宿舍的時候是晚上九點。
她特意等到這個時間——洗漱高峰剛過，走廊比較安靜。
推開門，寢室里的燈開著暖**的。
姜若柔坐在自己床上，眼睛腫成兩顆核桃，鼻頭紅得像被人捏過二十遍。她懷里抱著一個兔子抱枕，看見裴知宜進來，身體明顯縮了一下。
錢朵坐在自己桌前，轉(zhuǎn)過頭看了裴知宜一眼。目**雜——有點心疼姜若柔，又有點不知道該站哪邊。
林梔不在。
裴知宜把包放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