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拿出洗漱用品，走向衛生間。
"知宜——"
姜若柔開口了，聲音啞得像被砂紙打磨過的。
裴知宜停住腳，沒轉身。
"那些照片，我已經全**。"姜若柔說，"所有的，一張不剩。"
"刪照片就完了？"裴知宜頭也沒回。
"我可以跟霍昀解釋，跟他道歉，錢我會慢慢還——"
"慢慢還？"裴知宜這才轉過身，靠著衛生間的門框，"二十七萬八，你家一個月收入多少？"
姜若柔咬住嘴唇。
錢朵插了一句："知宜，若柔家條件確實不太好……"
"所以家條件不太好，就可以用別人的臉去騙錢？"裴知宜看著錢朵，"朵朵，你站在她那邊我沒意見。但邏輯你得捋清楚——她不是借了我一塊橡皮沒還，她偷了我的照片，偽裝成我，跟一個男人談了半年戀愛，從他手里拿了二十七萬八千塊。"
"你管這叫不好意思？"
錢朵低下頭，不說話了。
姜若柔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知宜，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當時只是覺得……你那么好看，隨手拍的照片都比我精修的好看十倍……我只是想試試，用你的照片去聊天會不會有人喜歡我……我沒想到會走到這一步……"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抖得厲害。
"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從小到大，沒有人多看我一眼。我發**到社交軟件上，三天都沒有一個贊?？墒俏矣媚愕恼掌?，一個小時就有幾十個人私信我——"
"所以你就選了最有錢的那個。"裴知宜的語氣平得像一杯涼白開。
姜若柔的哭聲卡住了。
"你聊了那么多人，最后只跟霍昀深聊，因為他愿意花錢。"裴知宜走到自己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你不是自卑，你是挑了軟柿子。"
姜若柔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裴知宜不再看她，戴上耳機開始查法律條文。
盜用肖像權——民事侵權。
以虛假身份實施欺詐并騙取財物——涉嫌刑事。
證據鏈條——照片來源、聊天記錄、轉賬明細、時間線。
她打開一個新文檔，開始整理自己手里的截圖、時間戳、姜若柔的手機型號和登錄IP可能的痕跡。
身后，姜若柔的哭聲變成了抽噎，斷斷續續的，像一臺快沒電的鬧鐘。
裴知宜把耳機音量調大了兩格。
第二天早上六點五十，裴知宜的鬧鐘響了。
她睜開眼，發現姜若柔的床是空的。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上留了一張紙條。
裴知宜拿過來看了一眼。
"知宜，對不起。我去找輔導員了。我會跟他說清楚的。"
裴知宜把紙條放回原處。
她心里浮起一個念頭：這張紙條不是道歉，是搶跑。
先跑去找輔導員，先聲奪人。
把自己包裝成"知錯認錯、主動坦白"的好學生，把裴知宜的追責變成"得理不饒人"。
裴知宜洗了把臉，換了衣服，出了宿舍。
她沒有去找輔導員。
她去了學校法律援助中心。
江城大學的法律援助中心設在文科樓三樓，值班的是法學院一個研三的學姐，戴著黑框眼鏡，面前攤著一堆案卷。
"同學你好，請坐。"學姐抬起頭，"什么類型的法律咨詢？"
"盜用肖像權，加上涉嫌利用虛假身份實施**。"
學姐推了推眼鏡。
"說詳細點。"
裴知宜用了十五分鐘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中間沒加任何情緒詞，就是事實。時間線、照片來源、金額、對方的行為模式。
學姐聽完，拿筆敲了敲桌面。
"肖像權這塊，比較明確?！睹穹ǖ洹返?019條，未經本人同意不得**、使用、公開他人肖像。她偷你照片用來冒充你身份與第三方建立戀愛關系，構成盜用肖像權，你可以主張精神損害賠償。"
"那二十七萬八呢？"
"這個比較復雜。"學姐拿出一張紙開始畫邏輯圖，"如果能證明她是以虛假身份為手段，以戀愛名義誘導對方進行大額轉賬，且主觀上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這可能構成***。但關鍵是非法占有目的的認定，以及對方是否是基于錯誤認識而處分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