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高中沒畢業就混賭場、到處借***的蘇磊。
我的胃絞成一團。
指甲嵌進了掌心的肉里，手機差點被我捏碎。
"顧衍？"
蘇瑤的聲音把我拽回包間。
她歪頭看我，眼睛彎彎的，碟子里又多了兩只剝好的蝦。
"怎么不吃？不好吃嗎？"
"好吃。"我嚼著蝦肉咽下去，沖她笑了一下。
那個笑消耗了我全身的力氣。
飯局散場已經十點多了。
我們走在街上，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蘇瑤挽著我的胳膊，腦袋靠在我肩上，頭發上有淡淡的柑橘味。
"今天陳亮他們都好羨慕你。"她語氣帶著點小得意。
"嗯。"
"我跟你說個事。"她停下來，抬頭看我，路燈把她的臉照得柔和極了，"咱倆在一起也三年了，我覺得……以后咱們的錢可以存一個賬戶里，方便管。你覺得呢？"
以后咱們的錢。
存一起。
方便管。
我看著她那雙彎彎的眼睛，看著她臉上那層完美的柔情。
胃里的酸水翻涌上來，我差點當場嘔出來。
但我咽了回去。
"好啊。"
我聽見自己說。
聲音平穩，甚至帶著笑意。
蘇瑤高興地摟緊了我的胳膊。
回到家，她先去洗澡了。
浴室的水聲嘩嘩響著。
我坐在沙發上，打開手機，把那三筆轉賬記錄截了圖。
然后新建了一個文件夾。
命名：賬。
第二章
蘇瑤不知道的事情很多。
比如，三天前那個下午，我沒有發瘋，沒有摔東西，甚至沒有打電話質問她。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去銀行柜臺打了一份完整的流水。
從我們交往第一年開始的。
三年。三十六個月。
我坐在銀行大廳的等候椅上，一頁一頁翻那摞A4紙。
不止十萬。
第一年是小筆的。兩千、三千，備注寫的是"日用""交通"。頻率不高，一個月一兩次。
我以為是她日常花的——畢竟賬戶綁了她的手機，密碼是我主動告訴她的。那時候我心里還覺得，她花我的錢天經地義，她對我那么好。
第二年金額漲了。五千、八千。
到了第三年，直接上萬。
最后這三筆最大，四萬、三萬、三萬。
收款人清一色：蘇磊。
我拿著計算器按了二十分鐘，手指頭都按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