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看，腳步頓住了。
《給孩子的量子物理》。
不是繪本。不是那種用漫畫糊弄小孩的科普讀物。是中科院一個研究員寫的、正經的量子力學入門讀本。雖然標注了"少兒版"，但里面涉及的概念——波粒二象性、量子疊加態、薛定諤方程的基本概念——放在初中物理課上都夠嗆。
她翻到第47頁，指著一段關于量子糾纏的描述，嘴唇微微翕動，在默讀。
"你能看懂？"我問。
她抬頭看我，理所當然的表情："大部分能。有些數學符號不認識，但意思能猜到。"
"你多大？"
"五歲半。"
"誰教你看這些的？"
"沒人教。"她翻了一頁，"***的書太簡單了。我讓媽媽給我買的這個。"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從我后脊梁爬上來。
我在她這個年紀的時候，也在看類似的書。
我媽當年帶我去檢查過。醫生說這孩子智商超常，建議跳級。后來我確實跳了兩級，十六歲就進了江城理工大學的物理系。再后來讀研、讀博、做量子計算方向的研究。
再后來的事，我不想提了。
"叔叔？"桐桐見我發愣，歪了歪頭。
"沒事。"我在沙發另一頭坐下來，"你看你的書。"
她點點頭，繼續低頭看書。陽光從陽臺的落地窗照進來，打在她的側臉上。長睫毛、挺直的小鼻梁、專注到周圍一切都與她無關的表情。
我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機，拍了一張。
側臉，逆光，小丫頭捧著一本量子物理的書，表情認真得不可思議。
我想了想，打開朋友圈，配了一行字：
"喜當爹，這閨女我能直接入戶口嗎？"
發送。
朋友圈底下很快有人點贊。健身房的教練、樓下便利店的老板、幾個大學沒斷聯的同學。評論區也有人在調侃：
"顧總這是哪來的閨女？藏得夠深啊。"
"這娃是不是在看高數？這年頭卷成這樣了？"
"別上戶口了，直接送實驗室吧。"
我笑了一聲，正要鎖屏。
手機震動了。
不是微信消息。是短信。
發件人是一串數字號碼。我早就**那個名字，也拉黑了那個號碼。但號碼本身我記了七年，每一個數字都刻在腦子里。
短信內容只有三個字，和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