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燉牛腩。
方硯偶爾在家吃飯，從不評價。
筷子放下，碗里干凈，算是最大的肯定。
有一次他加班到凌晨三點回來。
我在客廳等著，桌上的飯菜熱了三遍。
他進門，看到我縮在沙發上打瞌睡。
什么也沒說，徑直上了樓。
第二天桌上多了一張紙條："不用等我，浪費電。"
結婚第二年。
他生日。
我提前一周偷偷學做黑森林蛋糕。
烤壞了兩次，燙傷了手。
生日那天，蛋糕擺在桌上，蠟燭點好了。
他帶了六個同事回來應酬。
看到蛋糕，他說："誰買的？拿走，我不吃甜的。"
同事笑："方總，這是嫂子做的吧？"
方硯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沒有溫度。
"她閑著沒事。"
蛋糕我后來倒進了垃圾桶。
手上的燙傷疤，到現在還在。
結婚第三年。
許漫來了。
方硯笑了。
我嫁給他三年，頭一次看到他笑。
那種笑，是下意識的，嘴角只翹了一點，但眼睛里有光。
他從來沒有用那種眼神看過我。
一次都沒有。
許漫搬進來的第一天。
我在廚房做飯。
她端著紅酒杯站在廚房門口。
"姐姐做的菜真好吃，方硯以前最愛吃食堂，沒想到被你養得這么挑。"
她笑得很甜。
"不過姐姐，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么從來不夸你？"
"因為他覺得這是你應該做的啊。"
鍋鏟翻過一輪。
油煙嗆得我眼睛疼。
我沒吭聲。
那天晚上，方硯把離婚協議放在茶幾上。
"簽了吧。"
"財產你拿你該拿的。"
"別鬧。"
別鬧。
好像我會鬧一樣。
美容椅上的燈滅了，化妝師輕聲說護理結束了。
我睜開眼。
鏡子里的臉，褪去了三年風霜，輪廓還是當初的模樣。
眉骨高，鼻梁挺，下頜線利落得像刀裁。
這張臉曾經值八個億的代言合同。
我拿了張紙巾，把眼角那點濕意擦掉。
不值。
三年，不值。
但那個人情，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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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群嘲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攝影棚補妝。
手機開機，消息涌進來二百多條。
一大半來自同一個群——"方氏家屬交流群"。
方硯公司那些高管**建的，我結婚時被拉進去的。
三年里，這個群是我為數不多和外界的聯系。
現在里面炸了鍋。
許漫被拉進了群。
群昵稱是"方**·漫"。
她發了一張照片。
是我以前的照片——戴著框架眼鏡、穿著圍裙、素面朝天站在廚房。
許漫配文："姐妹們，這就是前任，你們說方硯能忍三年，是不是真愛？哈哈哈。"
底下一串回復。
"不是吧，方總品位這么差過？"
"這也太土了……"
"難怪方總從不帶她出席活動。"
"漫姐，你來了方總肯定高興，前面那位確實差點意思。"
我一條一條看完。
三年了。
這些人在群里聊包、聊醫美、聊哪家米其林好吃。
我從沒插過嘴。
她們也從沒正眼看過我。
但每次方硯公司團建的伴手禮，是我包的。
每次年會抽獎的禮品清單，是我列的。
高管張總的**過敏住院，是我連夜煲湯送過去的。
現在群里罵我罵得最兇的，就是張**。
許漫又發了一條消息。
是方硯的朋友圈截圖。
他把所有和我的合照都**。
其實也沒幾張。
結婚三年，他只和我拍過四張照片。
其中兩張還是辦手續時必須拍的。
許漫說："方硯說了，以前的事翻篇了，以后這個群就是我在打理啦～大家多關照。"
我退出了群。
攝影棚的燈光打下來，化妝師在做最后的修整。
秦叔走過來，臉色不太好。
"看到了？"
"嗯。"
"氣不氣？"
"不氣。"
"真不氣？"
"真不氣。"我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
"秦叔，成片什么時候出？"
"后天。主編說了，直接上封面，不用審。"
"能不能提前？"
秦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想讓她們看看？"
"不。"
"我想讓她們知道，她們嘲笑的那個人，是誰。"
攝影師已經就位了。
我站到布景前。
鏡頭亮起的一瞬間，攝影師按快門的手抖了一下。
"趙棉……三年了，你的鏡頭感一點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