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是覺得我太冷淡了，又開始抹眼淚：“念念，媽知道你不容易，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媽心里有愧。以后你想要什么，盡管跟媽說，媽一定補償你。”
我轉頭看著她，認真地看了幾秒鐘。
“我想要的東西，”我說，“您可能給不了?！?br>她愣了一下，眼淚掛在睫毛上，一滴沒掉下來。
我沒解釋。
參觀完房子，我被安排在一間客房里。林秀蘭說主臥需要重新裝修，等裝修好了再搬進去。我明白她的意思——沈瑤還沒準備好搬走，她們需要時間來說服她。
說是客房，也比我在城中村的整個家大了。落地窗外是花園，花園里有游泳池，游泳池旁邊是玻璃花房。我站在窗前，看到沈瑤在花園里打電話，聲音隔著玻璃傳進來，斷斷續續的。
“她就是那個鄉下丫頭……對，全縣第一怎么了，那種破學校出來的第一能有什么含金量……爸媽接她回來就是為了公關，等風頭過了……放心，學校那邊我已經搞定了……”
果然。
我打開手機，登錄學校系統。頁面加載了五秒鐘，彈出一行紅色的字：您的學籍已被注銷，請聯系***。
手指頓了一下。
不是因為這個結果出乎意料，而是因為它來得太慢了。我原本以為，在我到沈家之前，這件事就會辦好。看來沈瑤的辦事效率還有待提高。
我切到另一個頁面，登錄了郵箱。
收件箱里有一封新郵件，發送時間是今天凌晨三點十七分。沒有正文，只有一個附件。附件是壓縮包，里面是沈氏集團近三年的未公開財報、**數據，以及一份非法關聯交易的詳細清單。
我花了三個月時間拿到這些東西。不是偷的，不是黑的，是沈建國親手送到我手里的——雖然他到現在都不知道。
三個月前，沈氏集團的審計公司來了一批實習生。我在同一棟寫字樓的奶茶店打工，每天給他們送下午茶。我用了兩個星期跟其中一個實習生混熟，又用了兩個星期從他的電腦里拷貝了這些資料。
他說：“你怎么懂這些？”
我說：“因為我是全縣第一啊。”
全縣第一，不是因為我聰明，而是因為我夠狠。那些年我在城中村，把別人用來打游戲的時間都用來學習。我學課本，也學法律，學財務，學一切能讓我在這個世界上站穩的東西。
因為我從小就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幫我，我只能靠自己。
我看著那封郵件，沒有動。
不是現在。
還不是時候。
手機震了一下，家族群發了消息。我點進去看，群里有二十多個人，大都是沈家的遠親近戚。沈建國在群里發了一條語音，聲音很冷：“念念回來了，大家多關照?！?br>沒有歡迎，沒有溫情，甚至沒有提到我的名字。
“念念”，這兩個字大概是他唯一的妥協。
我回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然后手機上彈出一條好友申請，頭像是一個律師徽章，備注寫著：我是沈氏集團法務部總監，陳律師。
我通過了。
三秒鐘后，他發來一段話：“沈小姐，關于您和沈家的親子關系認定，需要您簽署一份法律文件，確認您不會就‘被抱錯’一事向沈氏集團及相關方追究任何責任?！?br>我盯著這段話看了幾秒鐘，笑出了聲。
還沒進門，就要我簽**契。
我沒回復。鎖屏，手機放床頭，睡覺。
明天，我還有更重要的事。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被一陣爭吵聲吵醒。
聲音來自樓下，是林秀蘭和沈瑤。
“媽，我不管，這間房就是我的！憑什么讓她住進來就要我把房間騰出來？我在這個家住了十八年！”
“瑤瑤，你聽媽說，外面有媒體報道，你住在這兒不合適——”
“什么不合適？我又不是外人！是他們把我抱錯的，關我什么事？我憑什么要為別人的錯誤買單？”
我站在二樓走廊的拐角處，看到林秀蘭在客廳里急得團團轉，沈瑤穿著睡衣，頭發散著，滿臉的倔強和委屈。
沈建國坐在沙發上，一杯咖啡端在手里，面無表情。
“吵什么？”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客廳里瞬間安靜了。
“爸——”沈瑤的聲音立刻軟了，眼淚說來就來，“我不是不想讓，我就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