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委屈。我什么都沒做錯，憑什么要我來承擔后果？再說了，房間可以讓，但是學校呢？我已經(jīng)在星城國際讀了六年，明年就要申請大學了，你讓我現(xiàn)在轉學？”
星城國際。全省最好的私立學校，每年的常春藤錄取率全國前十。學費一年八十萬，還不算各種課外活動的費用。
“學校的事，我來想辦法。”沈建國說。
“能有什么辦法？星城國際的學位有多緊張您又不是不知道。姐姐她在縣城讀書，以她的成績上什么學校都行，可我——”
“夠了。”沈建國放下咖啡杯，看了我這邊一眼。
他知道我在聽。
我從拐角處走出來，站在二樓，低頭看著樓下的三個人。
“早上好。”我說。
空氣凝固了兩秒鐘。
林秀蘭尷尬地笑了笑：“念念，這么早就醒了？怎么不多睡會兒？”
“習慣了，”我走下樓梯，“在城中村，每天五點半起床，趕六點的公交車去學校。”
我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因為太平淡，反而讓氣氛更加凝固。沈瑤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沈建國低頭看手機，只有林秀蘭在努力維持著笑容。
“那正好，來吃早餐，媽讓人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
她頓住了。她不知道我愛吃什么。
“沒關系，”我說，“我不挑食。過期泡面都吃過，什么都能吃。”
沈瑤的臉白了一瞬。
我走到餐桌前坐下，管家端上來一碗燕窩粥。我喝了一口，味道很好，但我吃不出什么特別的感覺。這些年在城中村，我的味蕾早就被泡面里的味精毀掉了。
“姐姐，”沈瑤忽然開口，聲音甜得像裹了蜜，“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我看向她。
“學校的事，你能不能幫我跟爸媽說說？我知道你成績好，但是星城國際的課程設置跟普通學校不一樣，你現(xiàn)在轉過去會很吃力的。再說了，你不是已經(jīng)被縣里的高中錄取了嗎？第一名哎，那個學校肯定會給你獎學金的——”
“瑤瑤！”林秀蘭厲聲打斷她。
沈瑤撅了撅嘴，不說了，但眼睛直直地盯著我，帶著一種勢在必得的篤定。
她吃定我了。一個剛被認回來的鄉(xiāng)下丫頭，怎么可能跟家里寵了十八年的千金小姐爭？
我放下勺子。
“你想讓我怎么做？”
沈瑤的眼睛亮了一下：“姐姐，你幫我勸勸爸媽，讓我繼續(xù)在星城國際讀書。你留在家里，想去哪兒上學都行，爸媽有的是錢——”
“沈瑤，”沈建國忽然開口，聲音很沉，“回你房間去。”
沈瑤愣了一下，隨即紅了眼眶，委屈地跑上樓。
我繼續(xù)喝粥，沒說話。
沈建國看了我?guī)酌腌姡f道：“你的學籍問題，我會處理。星城國際那邊，我已經(jīng)在聯(lián)系了。”
“不用了，”我說，“我已經(jīng)有學校的offer了。”
“什么學校？”
我把手機推過去，屏幕上是我的錄取通知書。不是縣里的高中，是星城國際。
全科獎學金，全額。
沈建國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林秀蘭湊過來看，驚得張大了嘴：“你什么時候申請的？”
“三個月前，”我說，“在奶茶店打工的時候，用店里的Wi-Fi填的申請表。”
茶。
三個月前，我已經(jīng)知道自己是誰了。那時候，一份匿名的DNA檢測報告出現(xiàn)在我的郵箱里，報告上寫著我的生物學父母是沈建國和林秀蘭。
我不知道是誰發(fā)來的。但我知道從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變了。
不是變好了，是變成了一場戰(zhàn)爭。
沈建國盯著錄取通知書看了很久，終于抬起頭來看著我。他的眼神很復雜，有一絲意外，一絲警惕，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好，”他說，“那就去星城國際。”
林秀蘭歡呼了一聲，站起來要抱我。我側了一下身，她的手撲了個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媽，”我說，“我想去學校報到，明天行嗎？”
“明天？這么快？”林秀蘭看了沈建國一眼，“那個，念念，要不你先在家休息幾天，等瑤瑤——”
“她等不了，”沈建國站起來，語氣不容置疑，“明天就去。”
林秀蘭閉嘴了。
我低下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星城國際，我來了。
**章
星城國際學校坐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