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頭。
林朝朝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想笑，又想哭，最終兩個表情在臉上打架，變成了一副有點滑稽的樣子。
“你答應了？”她問，聲音發飄。
“嗯。”賀今聞的聲音還是很輕，聽不出什么情緒，但他的手把那瓶退燒藥攥得很緊，指節泛白。
樓道里的燈壞了一盞，只剩下昏黃的舊燈泡在頭頂微微晃動，光影像搖晃的水波，落在兩個人身上。
林朝朝笑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兩道月牙，很好看。
她以為，這場戀愛終于要開始了。
可沒人告訴她——
有的人點頭，不代表動心。
有的人接受，不是因為喜歡。
2.
賀今聞點頭之后的日子里，林朝朝把“女朋友”這件事做得比“追求者”還要用力。
她每天早上依舊送早餐，只不過不用站在教學樓門口了，可以直接走進高二三班的教室，把袋子放在他桌上。
她依舊會給他買冰可樂，只不過送的時候可以光明正大地喊一聲“男朋友”，然后看他微微蹙眉又不好說什么的樣子。
籃球場上她的加油聲依舊最大，只不過賽后可以沖上去遞毛巾遞水，哪怕他每次都是先接過江敘遞來的那瓶水，然后才想起她舉了半天的手。
林朝朝把這些細節一一記在心里。
像記賬一樣，清清楚楚。
但她不說。
賀今聞也不覺得有什么不對。他從小就活在一個不算富裕、缺少關注、需要自己扛事情的環境里。爸**“窮養”**讓他學會了不依賴任何人，也讓他在感情這件事上變得遲鈍到近乎冷漠。
不是故意冷漠，是真的感受不到。
或者說，感受到了，但不知道該怎么回應。
林朝朝給他送早餐，他接過來了，吃了，覺得味道不錯。林朝朝給他買水，他喝了，覺得溫度剛好。林朝朝站在籃球場邊喊他名字，他聽到了，但球場上大家都在喊，她的聲音只是其中一個，沒什么特別的。
他不知道這些東西背后是什么。
不是不知好歹，是不懂。
一個從沒被人認真對待過的人，其實也不太懂怎么認真對待別人。
但這些，林朝朝不知道。
她只知道，賀今聞回應她了，點了頭，也偶爾會回她消息——雖然每次都只有幾個字，“嗯好忙”，像是在完成一項任務。
她只知道，走在一起的時候，賀今聞不會主動牽她的手，不會主動找話題，甚至不會主動看她。肩膀之間的距離永遠保持著，不遠不近，就像兩個恰好同路的人。
唯一讓她覺得“也許還***”的時刻，是剛在一起那天，他發了一條消息給她。
“粥很好喝。”
就四個字。
林朝朝對著這三個字看了十分鐘。
“他說粥很好喝！！！”她給蘇冉發消息，配了八個感嘆號。
蘇冉回了一個白眼的表情包：“他是夸粥好喝，又不是夸你。”
“但這件事他特意告訴我了！”
“……你完蛋了。”
林朝朝把那條消息截了圖，存在手機相冊里，還給設了收藏。
后來回想起來，那條消息是她這段感情里，少數的“高光時刻”。
因為其他的時刻，都是低光。
甚至沒光。
在一起第二周，林朝朝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每次和賀今聞走在一起的時候，身后總會跟著幾個女生。她們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進她的耳朵——
“就是她啊？追了那么久，還真給她追到了。”
“有什么用？你看賀今聞那個樣子，哪有半點像談戀愛？肯定是她死纏爛打沒辦法才答應的。”
“要我說，像賀今聞那種人，怎么可能真心喜歡誰？她把自己搞得這么卑微，圖什么呢？”
林朝朝聽到這些話的時候，表情會僵住那么一瞬。
很短暫的一瞬，像一陣風掠過湖面，留下一圈漣漪，然后迅速恢復平靜。
她會把腳步加快一點點，走得離賀今聞更近一些，像在向那些聲音**——看，他就在我身邊，你們說什么都沒用。
賀今聞有一次注意到了她的反常。
“你怎么了？”他問，語氣平淡，聽不出關心，也聽不出不關心——就是很普通的問句，像問今天星期幾一樣。
林朝朝心里動了一下。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問她“怎么了”。
她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