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錢，就當打水漂了？"
我關掉水龍頭，抽了兩張紙巾擦手。
"媽，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
"我偏要說！"
她壓低了聲音，但每個字都咬得發狠。
"兩年零兩個月的護工費，五十二萬八。他住院那次，你連夜從S市飛回來辦手續，在ICU外面守了三天三夜。他做康復的時候，是你四處找關系掛的省人民醫院的專家號。"
"大事小事全是你頂在前面，你大伯二伯呢？一個比一個躲得快?，F在分房了，一人一千兩百多萬的房子，六個人都有，就你沒有？"
我把用過的紙巾扔進垃圾桶，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家再說。"
"**是個沒用的東西。"
她的聲音啞了下去。
"坐在那里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我沒接這句話。
重新回到包廂時，桌上的菜已經撤了，換成了水果拼盤。
爺爺在吃蜜橘，一瓣一瓣地往嘴里送，慢條斯理。
大伯和二伯在聊最近哪個樓盤漲得快，對我視而不見。
堂兄弟們擠在一起看手機上的戶型圖，討論哪間當臥室、哪間改書房。
我父親還是一個人坐著喝茶，杯子空了，也不續。
方俊暉朝我遞過來一小碟剝好的砂糖橘。
"方逸，嘗嘗，剛剝的，可甜了。別為小事糾結，影響心情不值當的。"
"謝了。"
我接過碟子放在面前，沒碰。
爺爺看了我一眼，不到半秒，就把頭轉開了，繼續跟方俊暉說話。
"下個月你們搬新家，記得選個好日子，爺爺到時候每人給一個大紅包，別嫌少就行。"
"哪兒的話！爺爺給的，都是心意！"
方俊暉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03 夜風中的嗚咽
散場的時候快十一點了。
L市的冬天干冷，風灌進領口，像有人往脖子里塞冰碴。
爺爺被方俊暉和方俊達一左一右架著，大伯二伯兩家人圍了一大圈，說說笑笑地往停車場走。
我父親去開車。
我母親站在飯店門口的臺階上，一聲不吭地看著那群人。
風把她的頭發吹亂了，她也不理。
車開過來了，一輛開了六年的日產天籟，前保險杠上有一道沒來得及補的劃痕。
上車之后，三個人都沒說話。
車子駛出停車場，匯進L市空蕩蕩的夜間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