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下來的時候，我爹直接氣暈了過去。
我娘哭得死去活來。
我那好姐姐，掩著嘴偷笑，眼底的幸災樂禍快要溢出來。
而我，沈知薇，攥緊了拳頭。
不是氣的。
是怕自己笑出聲。
代嫁九千歲裴衍？
那個權傾朝野、止小兒夜啼的活**？
那個傳聞身體有殘、斷子絕孫的太監頭子？
上輩子，我跪著求你們別把我嫁去那個"火坑"。
你們說好。
然后把我推進了一個更深的地獄。
這輩子——
這"火坑"，我不但要跳，還要跳出個鳳冠霞帔。
姐姐，你笑什么？
該哭的人，是你。
第一章
大燕朝永安十二年，三月初九。
傳旨太監的嗓子又尖又細，每個字落下來都砸在沈家正廳的青磚上，濺起一片死寂。
"……沈尚書嫡女沈知薇，品貌端方，賜婚九千歲裴衍，擇吉日完婚，欽此——"
我爹沈淮遠的臉白了。
不是那種慢慢褪色的白，是"唰"一下，所有血色在一瞬間被抽干。
他向后倒去，后腦勺撞上太師椅的扶手，發出一聲悶響。
"老爺！"
柳氏——我那名義上的母親——尖叫著撲過去，一把扶住他。
眼淚掉得又急又密，下巴上掛著一串，啪嗒啪嗒砸在我爹的官袍上。
"公公，這是不是搞錯了？我家知薇體弱多病，哪里配得上九千歲的尊貴……"
柳氏回過頭，膝蓋一軟就要跪下去求那傳旨太監。
這動作，這哭腔，這恰到好處的顫抖。
妙極了。
"體弱多病"四個字翻譯過來就是——能不能換個人**？
比如，換我那嫡親的姐姐？
不，當然不行。
我抬眼，視線越過柳氏的肩膀，正好對上沈知柔的目光。
她站在廳堂右側，半垂著頭，手帕掩在唇邊，肩膀微微發顫。
乍一看，像是在替我難過。
但那手帕遮住的嘴角是往上翹的，眼尾的弧度里，寫滿了四個字——
與我無關。
不對。
是五個字——
活該是你。
我盯著她看了三秒。
上輩子。
也是這個場景。
也是這個表情。
當時的我，十六歲，天真得要命。我跪在地上抱著柳氏的腿哭，求她去跟皇上說情，求她救救我。
柳氏哭著說："娘會想辦法的。"
然后她想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