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導語
臘月二十，我跪在雪地里，身下蜿蜒的**梅花還紅。
前廳絲竹聲聲，我的夫君沈時寒正在替另一個女人剝蓮子。
他剝了七顆蓮子，我流了七天的血。
最后一顆蓮子落進碗里的時候，我閉上了眼。
再睜開眼，我回到了三年前。
沈時寒站在我面前，依舊是那張冷得像刀鋒的臉。他問我為何在書房外站著，我看著他，笑了。
“將軍，”我說，“我來給你送一樣東西。”
是一封和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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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雪
我是被一碗藥灌醒的。
苦澀的汁液順著喉嚨灌進來，嗆得我劇烈咳嗽。睜開眼，就看見一張圓圓的、哭得紅腫的臉。
綠珠。
我的陪嫁丫鬟，綠珠。前世因為我頂撞了柳扶煙一句，被沈時寒發賣到城西暗門子里，我趕到的時候，她已經投了井。此刻她活生生地在我面前，眼淚啪嗒啪嗒地往我臉上砸。
“小姐！小姐你終于醒了！你昏睡了三天三夜，太醫說你寒氣入體，傷了根本……”她端著熱粥往我嘴邊湊，一邊哭一邊罵，“沈時寒那個殺千刀的——”
我按住她的手。
小腹隱隱作痛，但那里平坦如初。沒有血，沒有孩子，沒有那場要了我命的大雪。
我重生了。
重生在嫁給沈時寒的第三年。重生在柳扶煙入府的第二個月。重生在——一切還沒有發生的時候。
綠珠還在絮絮叨叨地罵，我卻只問了兩個字：“幾號？”
“啊？”綠珠一愣，“臘月初八，怎么了小姐？”
臘月初八。
前世柳扶煙陷害我推她、害我跪死在雪地里的那件事，發生在臘月十四。我還有六天。
六天時間，夠做什么？
我掀開被子坐起來，小腹又是一陣鈍痛。這痛楚像一根引線，點燃了我腦子里那些前世不敢想、不敢做的念頭。
“綠珠，替我備紙筆。”
“小姐要寫什么？”
我沒有回答。
窗外一棵老槐樹，枝頭最后一片枯葉被風吹落。我望著那片葉子，想起前世死前聽到的那句話——若重來一次，你可還愿嫁他？
不愿。
我拿起筆，開始寫信。
寫給那位我三年不曾聯系的表兄，當朝首輔，裴晏清。
信上只有一句話：“兄若不救，錦棠死無葬身之地。”
把信交給老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