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薪水辦事，談不上什么恩情。
但八年下來，有些東西不能只用雇傭關系來衡量。
有一年冬天，我連續加班到凌晨三點，走出公司大樓的時候，外面下著大雪。
我以為趙叔早就下班了，結果他的車就停在門口，引擎沒熄。
他靠在駕駛座上睡著了，車里的暖風開著，手邊放了一杯還溫熱的豆漿。
那杯豆漿是他自己帶的保溫杯裝的，不是外面買的。
我上車的時候他醒了，笑著說，猜到我今天又要加班，索性等著。
那種好，不是花錢能買到的。
所以趙叔走的時候求我，我一口答應了。
可趙磊不是趙叔。
這一點，我越來越清楚。
2
趙磊消停了兩天。
第三天早上，他來接我的時候，又遲到了二十分鐘。
我上車后聞到了那股熟悉的花果香水味。
后排的扶手箱上，多了一支口紅。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
色號很艷，瓶身上貼著一張心形貼紙，寫著"曼曼專屬"。
我把口紅放回去，沒說話。
到公司后，我叫住了趙磊。
"你是不是每天先送方小曼去上班，再來接我？"
趙磊眼神慌了一瞬。
"沒有沒有，陸總，我就是路上耽誤了……"
"趙磊。"
我打斷他。
"我不想聽借口。"
"你每天遲到的那二十分鐘，剛好是從方小曼住的地方繞一圈到我這里的時間。"
趙磊嘴巴張了張，說不出話。
"最后一次。"
我轉身走進電梯。
"再有下次，誰的面子都不好使。"

三天后的一個下午，我提前結束了一個會議。
秘書韓露送我到電梯口。
"陸總，趙磊在地下二層等您。"
我坐電梯下去。
走出電梯的時候，我的腳步停住了。
我的賓利停在固定車位上，四個車門全開著，音響開到最大，放著震耳的音樂。
方小曼坐在后座，就是我平時坐的位置。
她翹著二郎腿，手里拿著我車上的礦泉水，一邊喝一邊刷手機。
她的鞋子蹬掉了，光腳踩在后排的地毯上，腳趾上涂著亮片指甲油。
趙磊站在車旁邊，正彎腰給她遞一袋零食，滿臉討好。
"寶貝，你要不要再等我十分鐘？我送完人就過來陪你逛街。"
方小曼頭也不抬。
"趕緊的，我等會兒還要去做美甲。"
"每天都得接送那個窮女人，煩不煩啊？"
"她到底什么來頭啊，一個打工的，還配有專車接送？"
趙磊嘿嘿一笑。
"就公司安排的，一個文員，沒什么來頭。"
"我也懶得接送她，但沒辦法，領導安排的任務嘛。"
方小曼哼了一聲。
"下次讓她自己打車，憑什么占你的車？你好歹也是個總裁，天天給一個小文員當司機，傳出去多丟人。"
趙磊趕緊附和。
"對對對，等過了這陣子我就跟公司說，不接送她了。"
我站在柱子后面，把這段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總裁。
趙磊在方小曼面前，把自己說成了總裁。
而我，成了一個被施舍接送的底層文員。
我攥了攥手里的文件袋，轉身走向消防通道。
從另一個出口離開了停車場。
那天晚上，我自己打車回的家。
趙磊給我發了三條消息，問我怎么沒下來。
我沒回。

第二天是周六。
上午十點，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來電顯示是陸家老宅的座機。
我接起來。
"晚晴。"
是爺爺的聲音。
"爺爺。"
"你那個司機的事，何秘書跟我提了。"
我頓了一下。
何姐跟爺爺說了？
"沒什么大事，我自己能處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晚晴，你脾氣太軟，像**。"
"**當年也是這樣，什么事都自己扛，不愿意麻煩別人。"
提到我媽，我沒說話。
爺爺又道。
"錦瀾集團是你一手做起來的，爺爺沒插過手。但有些事你壓得太久，反而容易出問題。"
"用不用我讓陸家那邊派個人過去？"
"不用。"
我說得很快。
"爺爺，錦瀾的事我自己解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