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等人------------------------------------------，空氣稠得能擰出煙味和汗堿。

，后背抵著冰涼的鐵絲網。

鐵絲網上沾著不知道是誰的血，已經干透成深褐色的硬塊，蹭在他那件洗得發白的黑色夾克上。

對手是個前**，比他重至少四十斤，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左眼角有道舊傷疤——系統降臨前留下的，真刀**的那種。

觀眾席擠了差不多兩百號人，大部分是素人，沒有系統、沒有光標、沒有超凡能力。

他們擠在這地下三層的鐵籠子周圍，用汗味、煙味和嘶啞的吼叫聲把自己灌醉。

偶爾能看見幾個手腕上亮著光的，那是天命者，來這兒找樂子。

他們坐的位置總是最好的，靠近籠邊，能看清每一滴血。

他們不用擠，不用排隊，不用在進場前被搜身——手腕上那枚發光的光標就是通行證。。那一拳很重，是軍隊里練出來的直拳，沒有花哨，只有力量和速度。

江遠側身，拳擦著顴骨過去，顴骨上立刻感覺到一陣**辣的刺痛——皮破了。

他同時出左手，不是拳，是掌，指尖并攏，指節精準地打進對方肋骨間隙。

那個位置是肋骨與肋骨之間的軟骨連接處，打對了，不需要多大的力氣就能讓對方瞬間失去呼吸節奏。

一下，然后撤步。

前**悶哼一聲，身體本能地縮了一瞬。

就這一瞬，江遠已經退到了安全距離。

，靠的不是力量。

天命者靠系統，素人靠的是把身體變成自己的系統——每一根骨頭、每一塊肌肉的反應速度、每一個對手出拳之前肩膀傾斜的角度。

這些就是他的全部面板。

前**又沖上來，這次是組合拳——左直拳開路，右擺拳跟進，最后一記上勾拳直取下顎，標準的軍隊格斗術套路。

江遠躲過第一拳，格開第二拳，在第三拳落空的同時掃踢對方的支撐腿。

那一腳踢在左膝外側，正是舊傷的位置。

重心坍塌，前**單膝跪地。。然后是粗糲的吼叫，有人拍鐵網，有人往籠邊扔煙頭。

裁判是個缺了半邊耳朵的老頭，據說年輕時也是個拳手，后來被一個天命者在籠子里打碎了半邊耳朵，退下來當了裁判。

他揮了一下臟兮兮的旗子。

結束。

，抖了抖灰。

“***慢得要死。”

對手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不像不服氣，更像在陳述事實。

“你重得要死。”

江遠說，頭也沒回。。管賬的是個叫三哥的素人，坐在一張吱嘎響的折疊椅上，面前擺著鐵皮盒子。

三哥數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推過來，鈔票上沾著油膩膩的指紋和煙灰。

“今晚還來不來？”

“看情況。”

“別看了，多打幾場。

聽說機械廠那邊又出事了，說是系統暴走，死了三個。”

三哥彈了彈煙灰，語氣像在說今天菜價漲了兩毛。

，把錢塞進夾克內袋，轉身往外走。

地下通道很長，燈光昏暗，日光燈管壞了兩根，剩下的發出斷斷續續的嗡鳴。

墻壁上糊著不知什么年代的老舊海報——有系統降臨前的征兵廣告，有褪色的電影海報，還有一張被撕掉大半的天命者公會宣傳畫，畫上印著公會的那個發光圓環標志和一行殘缺不全的標語：“系統是……未來”。

推開盡頭的鐵門，凌晨三點的冷風兜頭灌進來。

他站在街邊，呼出的氣在路燈下凝成一小團白霧。

——一個發光的圓環懸在城市上空，像第二個月亮。。什么都沒有。

只有一道舊傷疤，從腕骨斜到小臂，是在地下格斗場留下的，顏色已經淡成了淺褐。

那次他的對手是個C級天命者，仗著系統增幅把身體強化到超越素人的極限，一拳下來，腕骨被震出了裂痕。

他在集裝箱房里自己用繃帶纏了一個多月才好。

那人后來再也沒出現——聽說是系統暴走值攢夠了，被公會強制收回。

回收之后人成什么樣了，公會從不對外公開。

從來沒有過光標，從來沒有過面板。

系統降臨三年，他見過無數人在手腕亮起來的那一刻欣喜若狂，也見過他們被系統反噬，最后連人的樣子都剩不下。

，把夾克拉鏈拉到最高，走進了凌晨的風里。

，在機械廠后面的空地上。

折疊床、舊鐵柜、一把椅子，桌上有臺還能開機的老式筆記本。

唯一算得上私人物品的，是放在枕頭底下的一張照片。

江遠坐到床邊，把手伸進枕頭下摸了一下照片邊緣，沒拿出來看。

那張照片他閉著眼都能描出每一個細節——小魚十五歲，扎著馬尾，穿著洗得有些褪色的天藍色校服外套，對著鏡頭笑得沒心沒肺。

陽光把她的臉照得微微過曝，邊緣有點發白。

那天她剛通過天命者訓練營的初級考核，興奮得在回家路上一路蹦跳，說哥你等著，等我成了高級天命者，你就再也不用去那種地方打拳了。。那年她手腕上亮起了一個淺綠色的光標，她舉著在他面前晃了半天，像舉著一顆糖。。他從地下格斗場熬了三年，一邊打拳一邊打聽。

天命者公會、地下情報販子、系統獵人——每個渠道他都試過。

沒人知道江小魚去了哪里。

或者說，沒人愿意告訴他。

唯一能確定的是，她最后執行的任務編號是#LAST，連這個編號都是他從一個喝醉的退役天命者嘴里套出來的。

那人說完就趴下了，再問什么都不肯答，走的時候在桌上留了一張皺巴巴的鈔票，壓在酒杯底下。。明天還有檢修的活兒。

夜更深的時候他忽然坐起來，從枕頭下抽出那張照片翻到背面，借著窗外路燈光寫下一行字。

筆跡潦草，用力很重，像怕自己會忘了——“無論如何。

火鍋。

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