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愛過隨風(fēng)情已解
疼痛從耳膜深處蔓延開來,像是有無數(shù)根針同時刺入。
“啊!”
我用指甲掐自己的掌心,試圖用另一種疼痛來轉(zhuǎn)移注意力。
但沒用。
螺旋槳的轟鳴像是要把我整個人碾碎。
不知過了多久。
就在我以為自己的耳膜要炸開的時候。
機艙的底板忽然被人從外面掀開了。
光線涌進(jìn)來,刺得我睜不開眼。
一只手伸下來,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手在發(fā)抖。
“欣欣。”秦孝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秦孝把我打橫抱起來,大步走向機艙門。
經(jīng)過鹿知魚身邊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我說過了,”他的聲音很低,“不要再這樣對她。”
鹿知魚歪著頭看他,像是在看一個說了很幼稚的話的小孩。
“那你打算怎么辦?”她說,“打我?還是殺了我?”
秦孝沒說話。
他的手臂收緊了,把我箍得更緊。
但我知道。
他什么都做不了。
過去的五年里,他說了好多遍“最后一次”。
每一次鹿知魚對我動手,他都會憤怒、會失控、會把槍抵在她的太陽穴上。
但最后,槍總是會被摔在地上,濺起一地的塵土。
“我一個大男人,”他后來跟我解釋,“不能跟女的計較。”
第一次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躺在病床上,渾身上下纏滿了繃帶,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第五年聽到這句話的時候。
我已經(jīng)不會為了這種事哭了。
2
我被送進(jìn)醫(yī)院的VIP病房。
秦孝在床頭柜上翻出一本便簽紙,
用筆在上面寫了幾行字,遞給我。
“……醫(yī)生說你,聽力永久受損。”
永久。
我看著這兩個字,很平靜。
比我想象的要平靜得多。
因為在螺旋槳轟鳴的那六個小時里,我已經(jīng)猜到了這個結(jié)果。
當(dāng)刺痛從耳膜深處蔓延到整個頭顱、
當(dāng)世界的聲音從清晰變得含混再從含混變成完全的寂靜時,
我就知道,有些東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就像五年前的某一天,我發(fā)現(xiàn)自己的喉嚨里發(fā)不出任何聲音一樣。
不會更糟了,我對自己說。
最糟的事情都已經(jīng)發(fā)生過了。
我在那張便簽紙的背面寫了一行字,遞還給秦孝。
“知道了。”
他看了這三個字,眼眶一下子紅了。
他蹲下來,雙手握住我的手,把臉埋進(jìn)我的掌心里。
我能感覺到他的睫毛在顫動,溫?zé)岬囊后w順著我的指縫流下來。
他在哭。
可我聽不見他的聲音。
他的肩膀在抖,呼吸在急促地起伏,可他發(fā)出的所有聲音。
哭聲、道歉聲、那些他反復(fù)說了無數(shù)遍的“對不起”。
我一個字都聽不見。
這種感覺很奇妙。
像是我和他之間最后那一層薄薄的連接也斷了。
不是因為我不愿意聽,而是我徹底失去了聽的能力。
他的嘴唇在動,我努力辨認(rèn)。
“對不起。”
“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