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愛過隨風情已解
觀測站不大,兩層樓,建在海邊的礁石上。
白色的外墻被海風侵蝕得有些斑駁,但很干凈。
沈滄瀾走到我身邊,在手寫板上寫:“這里怎么樣?”
我看著他寫的字,然后看向那片海。
風把我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遮住了半張臉。
我在紙上寫:“比我想的好。”
觀測站的生活是從一張表格開始的。
不是醫院那種密密麻麻寫著“何時服藥、何時理療、何時心理疏導”的表格。
沈滄瀾給我的那張紙,抬頭寫著“每日可選事項”。
看海、散步、游泳、讀書、寫字、發呆、做飯,用骨傳導耳機聽音樂。
我的臉上漸漸有了笑容。
來觀測站的第一個周末,秦孝找到了這里。
他穿著深色的運動服,和我隔著窗戶對視。
我拉上了窗簾。
沈滄瀾在樓下開門。
我聽不到他們在說什么,但我能看到沈滄瀾站在門口的姿態。
上午十點左右,沈滄瀾上樓敲了我的門。
“他走了。他不會再來打擾你。我保證。”
我看著“我保證”三個字。
這五個字我太熟悉了。
秦孝用了五年,用到這三個字變成了一種詛咒。
但沈滄瀾寫這三個字的方式不一樣。
第二周,沈滄瀾開始帶我潛水。
沈滄瀾先下水。
他在水里轉過身,朝我伸出手。
我看著那只手。
把手放了上去。
水的世界,是另一個世界。
一群銀色的小魚從我的面鏡前游過。
我在水中睜開眼睛,看著這一切。
沈滄瀾在我旁邊,在水下朝我笑了笑,掏出一個小小的防水手寫板。
“聲音不是消失了,只是換了個地方活著。”
我看著這行字。
在水底下,沒有風,沒有噪音,沒有干擾。全世界最安靜的地方。
但我感覺到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
潮汐漲落,月升月落。
秦孝的消息每天都會發來。
第一周。
“欣欣,今天公司樓下的花開了,你以前說像海。”
“我把你留在家里那盆綠蘿搬到了辦公室,澆了水,長得挺好的。”
“我今天去看了醫生,他說我的胃病拖太久了,需要好好養。你以前總是讓我按時吃飯,我沒聽。現在你不在,反而開始想你說的話。”
第二周。
“我找到鹿知魚傷害你的新證據了。這次我不會手軟。”
“沈滄瀾把你的病歷發給我了。你的聽力……醫生說恢復的可能性不大。”
“欣欣,我給你訂了最新款的助聽器,下周應該就能到。”
……
7
回到城市的那天,我去了**。
不是作為原告,是作為旁聽。
鹿知魚的案子**了。
法庭很大,旁聽席稀稀拉拉坐了一些人。
我坐在最后一排靠邊的位置。
秦孝作為主要證人出庭。
他穿著深色的西裝,頭發梳得很整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