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靜聽風(fēng)過
***的幾年,我沒有再用本名寫過一幅字。
我在餐廳洗過盤子。
在農(nóng)場摘過葡萄。
在服裝廠縫過衣服。
手指的繭,從握筆磨出來的,變成了握拖把和剪刀磨出來的。晚上回到租住的地下室,我會不由自主的在墻上比劃字體。
那些刻在肌肉記憶里的東西,怎么都磨不掉。
直到這天。
我在唐人街的一家舊書店躲雨。
店里正在辦一個小型的**書法交流會。
幾張桌子拼在一起,鋪著毛邊紙,幾個老先生在揮毫。
主辦人認出我,熱情地招呼:
“姑娘也是學(xué)書法的?來寫一幅吧?!?br>
我猶豫了很久。
最終還是拿起了筆。
落筆的那一刻,感覺所有東西都回來了。
我一氣呵成寫了四個字,“向死而生”。
店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我寫的認真,沒有注意到,有個人站在人群外圍。
金發(fā)碧眼,深藍色大衣,手里拿著傘。
他走近,歪著頭看我的字,
“不可思議?!?br>
他的中文發(fā)音有些生硬,但語氣認真,
“這些筆畫仿佛在呼吸?!?br>
“我能感受到一種很強烈的生命力。”
他笑了,伸出手:
“我叫 Alex,是藝術(shù)策展人?!?br>
“如果你愿意說的話,我可以請你喝杯咖啡。如果不愿意的話,我也可以請你喝杯咖啡。”
我被他的幽默風(fēng)趣逗笑了。
但我接下來還有工作,只好拒絕。
他也不惱,留下了名片,說了一句讓我記了很久的話:
“能寫出這種字的人,不該被埋沒?!?br>
后來我去了他的工作室。
在一棟舊樓的頂層,窗外能看到一片亂七八糟的屋頂和遠處的海。
他說他專門發(fā)掘被低估的藝術(shù)家,幫他們做海外推廣。
“你的風(fēng)格辨識度太高了?!?br>
他看著我當場寫出的作品,語氣篤定,
“你需要一個名字。”
“我可以用‘Shadow’這個名字。”
他愣了一下:“影?”
我點點頭,
“我希望影子不用站在光里,也可以被看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