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要給沒有影子的顧客積分。”
他的聲音貼著柜臺邊緣。
“我已經(jīng)有積分了。”
我看了一眼值班群。
陳繼遠十一點發(fā)過一句：今晚不要清零。
我當時回了收到。
我的大拇指卻已經(jīng)滑到***菜單。
積分機老舊，屏幕四角發(fā)黃，***密碼貼在抽屜夾層里。
陳繼遠說新人不準看。
我看過。
因為上周它多扣過一個陪護阿姨三塊九，我怕賠錢，就翻過抽屜。
密碼是店鋪開業(yè)日期。
我輸入六位數(shù)。
男人第一次抬眼。
他的眼白很薄，里面像有一層凍過的水。
“你作廢不了。”
我把食指放在清零選項上，沒有回答。
夜班守則第六條說，聽見冷柜敲門聲，不要回頭。
收銀臺左后方的飲料冷藏柜就在這時響了一下。
咚。
像有人用指節(jié)敲玻璃。
我按下清零。
積分機屏幕一黑。
熱敏小票停了半秒，紙口又往外推。
這次不是商品明細。
是罰單。
違規(guī)店員：孟遙。
違規(guī)事項：擅自清零會員時間積分。
即時扣除：全勤資格、明日白天記憶。
我的手機緊跟著震動。
值班群里，陳繼遠發(fā)了四個字。
你越線了。
我盯著那行字，喉嚨像被小票紙塞住。
柜臺前的男人把會員卡收回去。
他沒有發(fā)火。
他只把礦泉水放在小票旁邊。
“三點十七分前，你還有機會。”
“把機器重啟，把我的明天換出來。”
“否則，你會先進名單。”
他說完轉身往門口走。
自動門叮咚一聲。
玻璃映出貨架、冷柜、我和收銀臺。
沒有映出他。
我彎腰去看積分機電源。
機器底下壓著半截舊小票。
紙面被冷氣打濕，字跡只剩一行。
上一任夜班：許寧。
交接狀態(tài)：待領取。
我把小票塞進口袋，指尖碰到硬幣盒。
最上面那枚二〇一三年的一元硬幣倒扣著。
我每晚都會把年份朝上。
我記得清清楚楚。
可那一刻，硬幣背面映著頂燈，我像在看一個被翻過去的日子。
三點整，店內廣播自動報時。
“歡迎光臨二十四小時好鄰便利。”
聲音甜得發(fā)空。
我把積分機電源拔掉。
屏幕黑著，出票口卻一點點往外送紙。
第二張罰單上多了一行。
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