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額的主意。
我只是沒想到，他連演都不愿意演。
連一個像樣的理由都懶得編。
就那么劃掉了。
我關掉手機屏幕，又摸出另一個手機。
這個號碼我很久沒撥過了。
響了兩聲就接了。
"小衍？"
"舅。"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我和舅舅不算親近。他在市教育局工作，紀檢組組長。我媽去世后，他來看過我和奶奶幾次，后來就只剩逢年過節的轉賬。
"有事？"他的聲音沉穩。
"我被人欺負了。"
我幾乎沒用過這種說法。從小到大，被人欺負的次數不少，但從來沒跟任何人開過這個口。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說。"
我把事情說了。沒加任何修飾，從頭到尾，三分鐘講完。
又是一段沉默。
然后他說了一句話。
"材料發到我郵箱。明天下午之前，會有人去你學校。"
我掛了電話，把加密文件夾里的東西逐一導出，打包，發送。
發送進度條走到100%的時候，我站在操場中央，抬頭看了一眼教學樓四層亮著燈的那間辦公室。
周德明，你劃掉我名字的時候手沒抖。
明天，你的手會抖的。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走進教室的時候，空氣就不對了。
陳浩坐在最后一排，翹著椅子腿，兩腳搭在前桌的凳子上。他身邊圍了四五個人，有兩個是他的跟班，剩下幾個是看熱鬧的。
"全校第一又怎樣？"
他聲音不大，但教室安靜的時候，每個字都聽得清。
"保送名額是我的。"
我把書包放進抽屜，拉開椅子坐下。
前排幾個同學回頭看了我一眼，又迅速轉回去。
林凱坐在我旁邊，手里的筆轉了三圈，"啪"一聲掉在桌上。
"他在那叫喚一早上了。"林凱壓低聲音。
我拉開課本。"別管他。"
"怎么能不管？"林凱的聲音往上抬了一截，"687分對511分，他陳浩拿什么跟你比？就因為他舅是周德明？"
"噓。"我按住他的手臂。
但陳浩已經聽見了。
椅子腿"咣"一聲砸回地面，他站起來，雙手插兜，慢悠悠地晃到我們這排。
"林凱，你有意見？"
林凱椅子往后一推就要站起來，我捏住他手腕，力氣大到他"嘶"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