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彎下腰，一只手撐在我課桌上，臉湊過來。
他嚼著口香糖，薄荷味混著一股廉價香水的騷氣。
"顧衍，我說幾句話你聽聽。"
我抬眼看他。
"你考第一，我服，真服。但保送這事吧，不是你考第一就能拿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得看綜合素質，得看家庭條件，得看誰能給學校帶來資源。你一個吃低保的，保送去了能給學校長什么臉？"
后排有人笑了一聲，很快又憋住了。
"我爸說了，等我保送下來，給學校體育館捐一套空調系統。"
他把口香糖嚼得嘖嘖響。
"你家能捐什么？捐***那輛三輪車？"
林凱的手臂在我掌心里繃成了鐵棍。
我松開他，視線落回課本。
"說完了就回你座位。第一節是數學課。"
陳浩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行，裝。我看你能裝到什么時候。"
他轉身走了。
林凱一拳砸在桌面上，課本跳起來又落下。
"你怎么忍得住？"
"忍不忍得住有什么區別？"我翻到下一頁，"和他打一架，保送名額就能回來？"
"那你怎么辦？就這么認了？"
我沒回答。
上午第二節課間，周德明進了教室。
他掃了全班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陳浩，微微點了一下頭。
"我通知一件事。保送名單明天上午全校大會上正式公布，這兩天各位保持正常學習狀態。"
他清了清嗓子。
"另外，高三最后階段了，有些同學要認清自己的位置。不是每條路都適合所有人走，有時候，承認自己的局限也是一種成熟。"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看我。
但全班三十八雙眼睛，齊刷刷地轉向了我。
我盯著課本上的一道函數題，手里的筆沒停。
解題過程寫到第三行的時候，手機在口袋里無聲**動了一下。
我沒掏出來看。
但我知道是誰。
下午最后一節自習課，教室里只剩我和林凱。
他趴在桌上，悶聲悶氣地問："你是不是有什么計劃？"
"什么計劃？"
"你今天太安靜了。你不是這種人。"
我合上課本，偏頭看了他一眼。
"林凱。"
"嗯？"
"你信我嗎？"
他坐直了身子，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