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了一杯溫水。

“沒關(guān)系，您直接說吧。”我沒有坐。

李醫(yī)生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我很熟悉。那是醫(yī)生面對絕癥病人時，慣有的悲憫與克制。

“胃腺癌，低分化型。CT顯示腹膜和肝左葉已有轉(zhuǎn)移。分期的話——”他頓了頓，“IV期，晚期。”

他后面說的那些話，我斷斷續(xù)續(xù)地聽著。

中位生存期一年。積極治療的話，或許可以延長。需要立刻住院，化療，可能要做全胃切除。讓家屬來簽字。

我聽到這里，忽然笑了。

“李醫(yī)生，”我說，“如果****呢？”

他愣住了：“姜念，你——”

“三個月，夠不夠？”

“你在說什么？顧行舟呢？他會——”

“他不會來。”我打斷他，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他忙。他有一個很重要的人要照顧。”

李醫(yī)生摘下眼鏡，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

他在顧氏集團(tuán)旗下的醫(yī)院工作，很多事，他比我都清楚。

我簽了****的同意書。然后撕碎了診斷報(bào)告，扔進(jìn)走廊的垃圾桶。

走出醫(yī)院的時候，我接到顧母的電話。

“姜念！你給我滾回來！”

她的聲音像一把生銹的鋸子，刺得我太陽穴突突地跳。
我打車回了別墅，一進(jìn)門，就看到客廳里擺著七八個行李箱。

宋清晚摟著顧母的手臂，眼圈紅紅的，一看就是剛哭過。

顧行舟坐在沙發(fā)上，臉色鐵青。

“念念姐——”
宋清晚看到我，眼淚又掉了下來，“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跟伯母說的。那天的事你肯定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說什么？”我站在玄關(guān)，沒有往里走。

顧母狠狠一拍茶幾，震得上面的花瓶都晃了晃。

“說什么？說你偷清晚的鉆石手鏈！清晚說那條手鏈?zhǔn)切兄鬯退纳斩Y物，價值八百萬。前天晚上還在，你進(jìn)過她的房間后，就找不到了。姜念，我們顧家是缺你吃還是缺你穿了？你居然**到偷東西？！”

我看著宋清晚。

她依偎在顧母肩膀上，抽泣的聲音控制得剛剛好，不會讓妝容花掉。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她用目光掃了我一眼——那個眼神里有得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