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啊------------------------------------------。。它就是低著頭，眼眶里兩團藍火對著我的方向，我就知道它在看我。。，這是真的。牙齒也在打顫，咬都咬不住。，抖得比我厲害。一陣一陣的恐懼從契約那頭傳過來，像有人拿冰塊往我脊梁骨里灌。。。。。它從裂縫里又往外邁了一步，白骨巨手按在地面上，整條街的路面像餅干一樣碎掉。塵土揚起來，遮住了半邊天。——。那聲音不大，但震得人心臟發慌。就好像有人拿拳頭直接錘你的胸口。。，轉身就跑。，往哪跑。前面是死路，后面是鬼王。維修通道在西北角，我剛才看地圖的時候記住了。“影鬼，幫我看著路。”
我也不知道它聽沒聽懂，反正它縮在影子里也沒別的事干。
跑過第一個拐角的時候，頭頂傳來一陣巨響。我抬頭一看，天花板上裂開一條大縫，從縫里掉下來一個人。
那人摔在地上，滾了兩圈，一動不動。身上穿著聯盟的戰斗服，后背全是血。
我蹲下來摸了一下他的脖子，還有脈搏，但很弱。臉朝下趴著，我把他翻過來，是個年輕男人，看起來不到三十。嘴角掛著血，眼睛閉著。
他腰間別著一個對講機，還在滋滋響。
我扯下對講機掛自己脖子上，然后把他拖到墻角放好。能做的不多，至少別讓人踩著他。
繼續跑。
維修通道的入口在一排老書架后面。我推開書架，發現門是鎖著的，用的是老式掛鎖。生銹的那種。
我抬腳就踹。
沒踹開。
再踹。
還是沒開。
影鬼從我影子里探出頭來，看了一眼鎖，又看了我一眼。
“你有辦法？”
它飄到鎖前面，身上那團黑霧一樣的東西把鎖整個包住了。幾秒鐘后，鎖咔嚓一聲，自己開了。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弄的？”
影鬼打了個飽嗝，飄回影子里。
行，這貨還有當開鎖匠的本事。
我拉開門鉆進去。通道很窄，只夠一個人走，兩邊是水泥墻，頭頂掛著一排應急燈，有一半不亮了。地上全是灰，看得出來很久沒人來過。
對講機突然響了。
“總部！總部！北側防線失守！請求支援！重復，北側防線……”
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噪音和爆炸聲。
“這里是檔案室地下二層維修通道，有人能聽到嗎？”我對著對講機喊。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后一個沙啞的聲音回過來:“誰？誰在通道里？”
“林燃，檔案室文員。我在往停車場方向移動。”
“文員？”那人語氣很沖，“地下二層已經淪陷了，你怎么還活著？”
“命大。現在不是聊這個的時候，告訴我停車場方向安不安全？”
那邊頓了一下，好像在和旁邊的人說什么。過了一會兒，那個聲音回來說:“停車場已經被鬼物占據了。你別過去，往西走，有個設備間，里面通到地面一層。從那里出來，往南門跑，有人接應。”
“明白。”
我加快腳步。通道很長，跑起來腳步聲在狹窄空間里來回彈，聽起來像身后有人跟著我。我知道那是回音，但還是忍不住回頭看。
沒有東西。
繼續跑。
通道盡頭是一扇鐵門，推開之后果然是個設備間。各種管道和儀表，空間不大，有樓梯往上。
我順著樓梯往上跑，一層，兩層。到最上面的時候推開頂蓋，發現自己到了大樓一層的大廳后面。
大廳已經毀了。
正門沒了，墻也沒了。能看到外面的街景，但那不是街景，是廢墟。到處是火，到處是煙。
幾個御鬼師正在大廳里和一群怨靈纏斗。他們召喚出來的鬼物形態各異，有像狼的，有像人的，還有一個是一團綠色的霧。
但怨靈太多了。打死一只，又冒出來三只。
我從側面繞過去，貼著墻根往南門移動。影鬼縮在影子里不敢動，但我能感覺到它在偷偷往外看。
快到南門的時候，對講機又響了。
“那個文員，你還活著嗎？”
“活著。”
“南門現在也有鬼物了。你找個地方躲起來，等增援。”
“增援什么時候到？”
那邊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
我咬著牙，腦子飛快轉。不能等，等就是死。那些怨靈發現我就是一口的事。
我看看影鬼，它從影子里露出一雙眼睛看我。
“你剛才吞了一只怨靈，對吧？”
它眨眨眼。
“還能再吞嗎？”
它縮回去了。
行，那就是不能。
我正想著怎么辦，大廳里突然傳來一聲慘叫。一個御鬼師被怨靈抓住了胳膊，整個人被甩飛出去，砸在我前面五米的地方。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手臂以一個奇怪的角度彎著，斷了。
怨靈朝他撲過去。
我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動了。
我沖上去，拽著那個人的戰斗服領子往后拖。怨靈撲了個空，愣了一下，然后扭頭看我。
那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慘白的，只有一張嘴，咧到耳根。
它朝我沖過來。
我下意識把影鬼甩了出去。
對，就是甩。我想都沒想，手一揮，影子里的影鬼像一團泥巴一樣被甩出去，啪嘰糊在怨靈臉上。
怨靈停住了。
不是被打停了，是愣住了。估計它也沒見過這種打法。
影鬼趴在怨靈臉上，整個身體像一張網一樣裹住怨靈的頭。怨靈開始掙扎，用手去扯，但影鬼的身體是煙霧狀的，抓不住。
怨靈發出尖嘯，聲音刺得我耳膜生疼。
“吞它！”我吼了一聲。
影鬼的身體猛地膨脹，像一張大嘴，把那怨靈整個腦袋吞了進去。怨靈掙扎得更厲害了，但沒用，影鬼一點一點把它往里拖，就像蛇吞老鼠一樣。
我盯著看，手心全是汗。
幾秒鐘后，怨靈不動了。它的身體像沙子一樣散開，變成一堆灰。
影鬼落在地上，打了個嗝。
這次不是小嗝，是那種吃撐了的大嗝。它的身體比之前大了一圈，顏色也更深了，從淺灰變成了深灰。
升級了？
我沒時間細想，因為更多的怨靈注意到我們了。
四五只怨靈同時轉身，朝我這邊走過來。
不是跑，是走。慢慢的，穩穩的，像貓玩老鼠一樣。
操。
我扶起那個受傷的御鬼師，拖著他往大廳側面的走廊跑。影鬼飄回我影子里，我能感覺到它吃撐了，行動有點遲緩。
走廊盡頭是一間辦公室，門開著。我把人拖進去，關上門，用柜子頂住。
辦公室有窗戶，外面是一條小巷。跳下去應該能跑。
我正準備跳，一抬頭，愣住了。
窗戶外面，小巷的另一頭，站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
他穿著聯盟的制服，但臉是灰色的，眼睛是純黑的，沒有眼白。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
他看著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獵物。
然后他開口了。
聲音不是從他嘴里發出來的，而是直接出現在我腦子里。
“找到你了。”
窗戶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