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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淤泥養木
那年我因為工作太忙,把女兒交給沈郁桉帶去醫院。
我反復叮囑她,把孩子好好放在辦公室里,她不會吵也不會鬧,給她幾張紙一支筆就能畫一下午。
自閉癥的孩子怕生,不能見太多陌生人,不能去嘈雜的地方,這些事沈郁桉都知道。
可是那天下午,我還在公司開會,手機振動我沒接,等我回撥過去的時候,接電話的是**。
沈郁桉的辦公室里,只有白錦生一個人。
他害怕得渾身發抖,說孩子趁他不注意跑出去了,他也找了很久,找到的時候孩子已經在水里了。
我的女兒,三歲,自閉癥,從不主動跟人走,從不靠近水邊,也從不會趁人不注意跑出去。
可是沒有人聽我說這些。
因為白錦生第一時間跑去找了沈郁桉,跪在***門口說自己愿意用命來賠。
沈郁桉把他從地上拉起來,說:“不怪你?!?br>
我趕到醫院的時候,女兒已經被白布蓋住了,沈郁桉站在旁邊,眼眶也紅著。
可她說的是:“你工作有那么忙嗎?你但凡多看著點孩子,也不會出這種事?!?br>
她把所有的錯都推給了我,她甚至不知道那天把孩子交給她之后,發生了什么事。
她只知道她的實習生很內疚,她的實習生不是故意的。
沈郁桉抿了抿唇,像是不想再回憶過去的事。
“你先澄清,”她語氣里帶上了幾分不耐,“澄清完我就重新調查此事,行嗎?”
我也不想再爭論什么。
跟這個女人扯來扯去,除了把自己再拖回那個泥潭里,不會有任何結果。
“手機給我。”
沈郁桉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
她從床頭柜上拿起我的手機遞過來,指尖碰到我的手背時頓了一下,很快又縮了回去。
我點開那個幾年沒上的賬號。
界面跳出來的瞬間,通知欄炸了。私信九千九百加,評論四萬加,點贊和轉發的數字擠在一起,密密麻麻的,看得人眼睛發脹。
這個賬號還是當年我和沈郁桉一起開的。
那時候我們剛上大學,看到那條高考考場外接吻的視頻三百萬點贊。
突發奇想的我跟沈郁桉提議開一個共同賬號,拍點戀愛日常。
她嫌麻煩,但還是配合了,鏡頭里她永遠是一副不情愿的樣子,可每次我**她的時候,她嘴角的弧度從來沒壓下去過。
懶懶散散拍了幾年,竟然也漲了一百多萬粉絲。
斷更是在我們結婚那天,拍了婚禮現場的最后一條視頻,配文是“往后余生”,然后這個賬號就再也沒有亮起來過。
我從來沒有注銷,也從來沒有再打開過。
手指移到屏幕上方,點開了拍攝按鈕,把該說的話說了。
視頻發出去的那一刻,評論區以秒為單位刷新。
“真的是澈哥?好久不見!”
“澈哥你受傷了嗎?那個視頻里你流了好多血......”
“你現在還和郁桉姐在一起嗎?當年你們的視頻我全看過,真的嗑死我了?!?br>
我點開那條問我還和不和她在一起的評論,開始一個一個的敲字。
我們早就離婚了,謝謝大家關心。
發送完,手機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我感覺到一道視線正在死死地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