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
她手腕上的劃痕。
她去找周主任的那一個小時。
"沒有。"
我說。
"我誰都沒給過。"
走出教務處，太陽白晃晃的。
我掏出手機，給我表哥陸杰發了一條消息。
陸杰在一家網絡安全公司上班，技術不錯。
"哥，幫我查個事。豐和花園6棟1單元302，這個門牌號住的是誰。能查到嗎？"
陸杰回得很快。
"你小子怎么突然問這個？出什么事了？"
"先幫我查，回頭跟你說。"
二十分鐘后，陸杰的消息彈出來。
"查到了。戶主趙桂英，今年七十四歲，獨居老人。"
趙桂英。
方晟的外婆。
方晟從小就在外婆家進進出出，高三下學期還去那里住過兩個月，說是"換個安靜環境復習"。
我攥著手機，站在教學樓的陰影里，一動不動。
盜號。
替我提交志愿。
用的是方晟外婆家的網絡。
目的是什么？
惡作劇？不像。提交了一份"頂尖志愿"，全是我真正該去的學校，不像搗亂。
除非他們知道，提交之后還能改。他們的目的不是替我選學校，而是讓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無法在規定時間內登錄。
讓我失去修改機會。
最后被這份"完美志愿"錄取。
然后呢？
一個寒到骨頭里的念頭冒出來。
如果我被承華大學錄取了，那個錄取名額，誰去頂？
第五章
我沒回家。
在學校門口的文印店里找了臺電腦，插上U盤，登錄省教育**院官網。
點"忘記密碼"。
綁定手機號還在，身份驗證也沒被動過。
他們改了密碼，但沒動手機號。
大概覺得沒必要，或者來不及。
密碼重置成功。
那份被篡改的志愿表赫然在目。
我沒有馬上刪。
截圖。
保存到U盤。
又發了一份到陸杰的郵箱。
"哥，幫我存著，萬一有用。"
做完這些，我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然后睜開，拉動鼠標，翻到頁面最下方。
那里有一個很少有人注意的選項：邊疆專項計劃。
鼠標停在"漠北大學"上面，停了很久。
我點了"選擇"。
第一志愿：漠北大學，基礎物理學。
第二志愿和第三志愿，我隨手選了兩所本省的普通一本。
點"確認提交"。
系統彈窗："提交后，截止日期前仍有兩次修改機會。是否確認？"
我點了"是"。
"提交成功。"
四個綠字跳出來。
我關了機，拔掉U盤，抹掉上網記錄，離開文印店。
到家的時候，錢阿姨正好從我家廚房出來，手上端著一碗綠豆湯。
看見我，兩步迎上來。
"小衍！志愿填好了沒有？"
她拉著我的胳膊，語速比平時快。
"這么大事可得慎重啊！要不要阿姨幫你參謀參謀？方晟他表叔在教育局，能打聽不少內部消息呢！"
我看著她。
她的瞳孔因為急切微微放大，手腕上那道結痂的劃痕在日光燈下格外清楚。
上周她來我家借指甲鉗，我的準考證和***就放在書桌抽屜里。
是那個時候動的手。
"謝謝阿姨，已經提交了。"
我笑了一下，語氣帶著點故意裝出來的懊惱。
"隨便填的，反正701分，怎么著也有學上。"
"哎呀不能隨便填！"
錢阿姨的聲音拔高了半寸。
"第一志愿填的哪兒？"
"承華大學。"
我直直看著她。
她的臉上掠過一絲極快的東西。
像是一口氣松了，又像某種按捺不住的興奮，但一閃就沒了，壓在更深的關切底下。
"承……承華大學好啊！"
她拍著我的手背，手心有點潮。
"真好，小衍有志氣！"
她停了一拍，又追上來。
"那……后面的保底志愿呢？可不能馬虎！"
"后面隨便選了兩個，沒太在意。"
我撓了撓頭，擺出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反正分夠，第一志愿肯定錄上，對吧阿姨？"
"對對對……肯定能錄……"
她喃喃地說，視線不由自主地飄了一下。
"那……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