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珩沒有把證據拿出來。
他還在等。
等溫成璧。
溫成璧來得比想象中快。
七日后，沈令儀突然病重。
鳳鸞宮宮女哭著來報。
"陛下，娘娘**了，求陛下去看看娘娘吧！"
蕭景珩抱著我，冷眼看著那宮女。
"太醫呢？"
"太醫看過了，說娘娘郁氣傷身，再不見陛下，怕是……"
宮女哭得可憐。
我趴在蕭景珩肩上，困得直哼。
"裝的，茶里兌了雞血。溫成璧今晚會從后窗進鳳鸞宮。"
蕭景珩輕輕拍我的背。
"高福。"
"奴才在。"
"今晚鳳鸞宮，不必點燈。"
高福抬頭。
蕭景珩說："朕要看看，誰敢進。"
夜里，我被乳母抱著睡。
蕭景珩卻沒睡。
他坐在偏殿，手邊放著那幾封信。
三更時，高福快步進來。
"陛下，人抓到了。"
蕭景珩站起身。
我被驚醒，在襁褓里扭了扭。
"抓早了，他還沒說出孩子埋在哪兒。"
蕭景珩低頭看我。
他聲音很低。
"帶去鳳鸞宮。"
鳳鸞宮內，沈令儀披頭散發，跪在地上。
溫成璧被按著跪在她旁邊。
他比蕭景珩年輕幾歲，眉目端正，身上還穿著禁軍舊甲。
沈令儀見蕭景珩抱著我進來，整個人都亂了。
"陛下，臣妾不認識他！"
溫成璧抬頭。
"娘娘何必怕？"
沈令儀瞪著他。
"你閉嘴！"
蕭景珩坐下，把我交給高福。
我窩在高福懷里看戲。
"說。"
蕭景珩只說了一個字。
溫成璧笑了。
"陛下想聽什么？聽臣與皇后如何相識？還是聽她如何哭著說，陛下早就不要她了？"
沈令儀撲過去想打他。
禁軍攔住她。
"溫成璧！你瘋了！"
溫成璧看著她。
"瘋的是你。"
"你讓我替你辦事，讓我替你**，讓我替你送信。"
"你說只要將來昭昭公主登上高位，沈家便會接我出京，給我一輩子富貴。"
他頓了頓。
"可你生下那個孩子后，親手掐死了他。"
沈令儀臉色慘白。
蕭景珩的聲音低得嚇人。
"哪個孩子？"
溫成璧看向后院。
"海棠樹下。"
沈令儀尖叫。
"不許說！"
我在心里補了一句。
"不止一個。還有那只銀鎖，是她留給孩子的。"
蕭景珩看向木匣。
銀鎖靜靜躺在里面。
上面刻著一個小小的字。
"璧。"
沈令儀終于不喊了。
她跪坐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空。
蕭景珩站起身。
"哇。"
沈令儀撲過去抱住他的腿。
"陛下！不要！求您不要！"
蕭景珩沒動。
"你殺朕的孩子時，可有人求你不要？"
沈令儀哭得不成樣。
"臣妾錯了，臣妾真的錯了。"
"晚了。"
后院海棠樹下，挖出一個小木盒。
木盒里，是嬰孩的骸骨。
還有一片染舊的錦布。
沈令儀看見那木盒，當場暈過去。
蕭景珩沒讓人扶。
溫成璧也不笑了。
他低著頭，肩膀發抖。
蕭景珩看向他。
"你倒是有幾分真情。"
溫成璧啞聲說："臣只恨自己信錯了人。"
"你不是信錯。"
蕭景珩道。
"你是貪。"
溫成璧抬頭。
蕭景珩看著他。
"貪她的身份，貪沈家的富貴，貪一個見不得光的夢。"
溫成璧無話可說。
沈令儀醒來時，蕭景珩已經擬好旨意。
廢后。
沈氏剝奪封號，幽禁冷殿。
沈國公教女無方，奪爵罷官，沈家男丁三代不得入仕。
溫成璧杖責后逐出京城，永不得回。
不是寬恕。
是讓他活著，看自己被沈家唾棄，看自己一無所有。
沈令儀聽完，笑了。
"蕭景珩，你以為你贏了？"
她看向我。
我被乳母抱著，正在吐泡泡。
"她只是公主。"
"你沒有皇子。"
"等你百年之后，宗室會把她撕碎，朝臣會逼你過繼，所有人都會忘了她。"
蕭景珩看著她。
"朕會讓他們記住。"
沈令儀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