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對蘇磊一家無止境的索取感到疲憊，只是礙于血脈，始終開不了口。
今天，我替他們揮了這把刀。
蘇磊整個人癱在椅子上，雙手抱頭。
劉芳無聲地掉著眼淚。
蘇宇航看看父母，又看看我，張了張嘴，最終煩躁地把臉扭開。
“話說到這里。”
我站起來，理了理外套。
“爸，媽，公司下午有個緊急的投資人會議，中午不留了。你們保重。有事隨時打我電話。”
母親紅著眼眶想拉我，被父親按住了手。
父親沖我搖了搖頭，滿是疲憊。
我走到門口，彎腰換鞋。
身后傳來蘇磊嘶啞的聲音：“蘇晚……你真要做這么絕？我是你這世上唯一的親哥。”
我拉開門，沒回頭。
“昨天你給我發(fā)消息說反正你賺錢跟玩兒似的，也不差這點的時候，你想沒想過，我是你這世上唯一的親妹妹？”
門在身后輕輕合上。
我下樓，坐進車里，沒有立刻發(fā)動引擎。
靠在座椅上，坐了很久。
胸口悶悶地抽痛，但更多的是一種東西終于落地之后的空曠。

返回深城的路上，助理小林的電話準時打了進來。
“蘇總，打擾您。關于恒泰地產對旗下經紀業(yè)務的內部合規(guī)自查，剛收到確切消息。”
“說。”
“自查組基本結束了現(xiàn)場工作。您嫂子劉芳經手的濱海一號項目，問題很大。兩個方面：第一，多套內部認購房源以遠低于備案價的折扣出售給了非公司員工的關系戶，審批流程中有偽造簽名；第二，劉芳個人賬戶在項目期間有三筆合計超過九十萬的異常進賬，來源指向那幾個關系戶。合規(guī)報告已經遞交恒泰管理層，據(jù)說分管副總親自批了，要求**到底。”
“處理意見呢？”
“追繳全部違規(guī)所得，內部通報，調離崗位。如果金額和情節(jié)被認定嚴重，直接**合同，保留法律追訴權。另外，自查過程中也注意到劉芳的個人消費水平跟她申報收入嚴重不符，雖然不在**范圍，但已經作為風險點記錄在案了。”
“知道了。信用卡的完整消費明細整理好了嗎？”
“已經發(fā)您郵箱。銀行流水法務還在走渠道，最遲周一能拿到有法律效力的正式版本。”
“恒泰那邊一旦有正式通告，第一時間通知我。”
掛掉電話，我打開車載音響，一段鋼琴曲在車廂里流淌。
我知道，我在那個客廳里對劉芳的“點名”，加速了她這場危機的爆發(fā)。
但這能怪我嗎？
每一步路都是她自己走的。
我當初幫她介紹進恒泰，是給她一個憑本事改善生活的機會，她卻把它變成了中飽私囊的捷徑。
回到深城，我沒去公司，直接回了江景公寓。
打開電腦，下載了小林發(fā)來的信用卡消費明細。
文件打開，條目密密麻麻，四年的流水，拉都拉不到頭。
我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書桌前一條條看。
越看越冷。
蘇磊在**某酒店一晚消費八萬六，備注“商務接待”。
劉芳在**的奢侈品店單次刷卡二十二萬，一個包。
蘇宇航在境外游戲平臺充值三萬美金，買虛擬皮膚。
他們一家三口飛北海道滑雪、去巴厘島度假、住瑞士的湖景別墅，機票酒店全部掛在我的副卡上。
他們在花這些錢的時候，心里在想什么？
是不是一邊刷卡一邊笑話我，覺得我就是個只會埋頭寫代碼、人傻錢多的工具人？
水涼了，我一口沒動。
關掉表格，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
我居然花了四年時間和八百多萬，去喂養(yǎng)一群被貪欲蛀空了的人。

接下來兩天，我關了手機，切斷所有非必要聯(lián)系。
周一早上，手機一開，消息像洪水一樣涌進來。
****未接來電。
蘇磊的，劉芳的，還有七八個陌生號碼——八成是被他們動員來的親戚。
那個我早就設了免打擾的家族群，炸了。
幾個平時從不冒泡的遠房堂表親全蹦了出來，有的裝老好人勸我“血濃于水，一家人以和為貴”，有的陰陽怪氣說“有的人有兩個錢就不認親哥了”，有個表嬸直接點我名，說我“做事太絕，讓父母在親戚面前沒法做人”。
蘇磊在群里發(fā)了十幾條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