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趁熱打鐵。
“到時候薛盟主若是坐起來問一句，誰把他悶在棺材里，諸位可別推我。”
陸青衡的劍終于從我肩上移開。
我松了口氣，剛要站起來，衣領又被他一把拎住。
“你也過去。”
我被他拎得腳尖差點離地。
“少俠，男女授受不親。”
他面無表情。
“你剛才哭喪時，抱著薛盟主牌位喊爹。”
我干笑一聲。
“入戲太深。”
棺材四周的白鷺山莊弟子遲遲不敢上前。
陸青衡親自走過去，手掌按在棺蓋上。
賀長松臉色難看。
“陸少俠，此舉不合禮數。”
陸青衡淡淡道：“若棺中有異，此舉合江湖大義。”
我在旁邊小聲補了一句。
“也合大家活命。”
他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閉嘴。
四個弟子上前，棺釘被一枚枚撬起。
最后一枚棺釘落地時，靈堂外忽然刮進一陣風。
白幡卷起，紙錢亂飛。
我聞到一股味。
不是尸臭。
是生石灰混著藥香。
我心口微微一跳。
這味道，我以前聞過。
在死人堆里聞到過，也在活人裝死的箱子里聞到過。
陸青衡推開棺蓋。
棺中躺著一個人。
錦衣、玉冠、面色青白，胸口蓋著白綢。
看眉眼，確實像傳聞里的薛盟主。
只是像。
我盯著那人的手。
薛問岳少年時練七星劍，右手虎口有一道橫疤，江湖人都知道。
可棺材里這只手干干凈凈。
陸青衡也看見了。
他的臉色沉了下去。
賀長松搶先一步開口。
“人死之后，皮肉變化，疤痕淡去也屬尋常。”
我忍不住笑出聲。
賀長松瞪向我。
“你笑什么？”
“笑您挺會糊弄。”
我彎腰，從棺材邊緣捻起一點灰**末，放到鼻尖聞了聞。
“尸身抹生石灰，是為了防腐。”
“可這棺材里還混了龜息香。”
陸青衡看向我。
“龜息香？”
我把指尖粉末蹭到衣擺上。
“一種騙門用來壓住活人氣息的東西。”
“用多了，人像死了。”
“用少了，死人也像剛死。”
靈堂里又亂了。
白鷺山莊的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我指著棺中人的喉結。
“這人剛才敲棺材，不是想詐尸。”
“是快憋死了。”
陸青衡猛地探手，扣住那人脈門。
下一刻，他掌心內力一震，棺中人猛地張開嘴，吐出一口濁氣。
滿堂驚叫炸開。
“活的！”
“盟主沒死！”
“不對！他不是盟主！”
棺中人睜開眼。
他眼珠渾濁，嘴唇發紫，顯然被藥壓了很久。
陸青衡俯身問：“你是誰？”
那人喉嚨里發出破風似的聲響，手指死死摳住棺沿。
我湊近了一點。
他嘴唇動了動。
聲音輕得像一根快斷的線。
“令……”
陸青衡追問：“什么令？”
那人眼睛猛地瞪大，像看見了極可怕的東西。
下一瞬，一枚細針從靈堂梁上破空而下，直刺他眉心。
陸青衡揮劍去擋。
叮的一聲。
細針被擊飛，卻又有三枚從側窗射入。
我比腦子反應更快，抓起供桌上的香爐就砸向白燭。
香灰炸開，火光一晃。
靈堂瞬間煙霧四起。
“低頭！”
我撲過去，一把按下陸青衡的肩。
他被我按得半跪在棺邊。
細針擦過他的發冠，釘進后方柱子。
我低頭看著他。
他抬頭看我。
一片混亂里，他的眼睛很亮。
“你會武？”
我誠懇道：“不會。”
他盯著我按在他肩上的手。
我慢慢松開。
“我會躲債。”
話剛落，棺中那人忽然抓住我的袖子。
他手指冰冷，力氣卻大得嚇人。
我低頭。
他掌心里有半塊玉。
玉上刻著一只斷尾鷹。
不是武林盟主令的完整紋樣。
可我認得這半塊。
十年前，我師父拿它換過我半條命。
我指尖一僵。
陸青衡也看見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
“你認得？”
我立刻搖頭。
“不認得。”
他冷聲道：“你剛才手抖了。”
我把手藏進袖子里。
“窮人見玉都會抖。”
棺中人卻死死盯著我。
他嘴角涌出血沫，最后只吐出三個字。
“鬼門……局……”
我腦中嗡了一聲。
煙霧散去時，那人已經沒了氣息。
陸青衡握劍站起，滿堂正道人士看向我的眼神，終于從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