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嫁妝卡風波
“不行！”孫翠英一巴掌拍在4S店的接待臺上，把周圍幾個銷售都嚇了一跳，“今天這臺大G我定了！你們不是說今天有周年店慶優(yōu)惠嗎？”
趙陽湊過來，攥住我的手腕，語氣軟得像棉花：“寧寧，你就點個頭吧，求你了，阿鵬為了這臺車，念叨了整整兩年，他女朋友家下個月要來看婚車，我們不能讓他沒面子……”
“趙陽。”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從指尖到腳底全是冰的。
“這筆錢，你到底知不知道它是怎么來的？”
“**給你的嫁妝啊，你家條件好，我當然知道。”他一臉理所當然。
“你知道我爸媽為了攢這筆錢，扛了多少年？”我的嗓子發(fā)緊，每個字都像是從嗓子里硬擠出來的。
趙陽張了張嘴，什么也沒說出來。
“我爸從一個小五金廠干起，二十六年，廠里著過火、被人賴過賬、貸款差點還不上，我媽跟著他睡過倉庫、啃過饅頭咸菜。一千五百萬，是他們大半輩子的命換來的。我媽把卡交到我手上那天說，這是你的底氣，是你后半輩子的退路。”
我盯著趙陽的眼睛。
“不是讓你拿去給你弟弟撐場面的。”
“可我們現(xiàn)在不正好需要用錢嗎？”趙陽還在狡辯，邏輯已經(jīng)完全是***翻版。
“誰需要？”我毫不客氣，“你弟需要，**需要，不是我們需要。我們的日子，非得花兩百多萬買一臺車？”
“顧寧！”
孫翠英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手指頭幾乎戳到我臉上。
“你什么意思？我兒子就不配開這臺車？我們趙家就不配動你這筆錢？”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的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
“我守了二十年的寡！一個人拉扯大兩個兒子！小兒子要結(jié)婚了，買臺好車風風光光的，你在這跟我扯東扯西？你安的什么心！”
“媽，我真沒別的意思。”
我的胸口像壓了塊石頭。
“那你現(xiàn)在就松口，拿錢給阿鵬買車！”
她雙手叉腰，下最后通牒。
“我不能答應。”
每一個字，我說得清清楚楚。
孫翠英愣了一秒，隨即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冷笑。
“好，好得很！”
她轉(zhuǎn)頭指著趙陽罵：“你看見了沒有？這就是你挑回來的好老婆！自私到骨頭里！心**本沒有你弟弟，沒有我們趙家！”
“媽，別這么說寧寧——”
“我不說？我憋在心里等著被她氣死嗎？”
孫翠英甩開趙陽的手，扯著嗓子喊。
“我告訴你們，今天這車買不成，我死在這里，不活了！”
話音剛落，她兩條腿一彎，整個人癱坐在光可鑒人的地板上，拍著大腿嚎起來。
“我造了什么孽啊！養(yǎng)大兩個兒子，娶個媳婦進門，想給小兒子辦個體面婚禮都辦不成啊！”
展廳里的客戶和工作人員全圍過來了，手機舉了一片。
周靜經(jīng)理急得直擦汗，拉著保安往外趕人：“各位不好意思，請不要圍觀，給客戶一點空間——”
趙陽的臉紅透了，蹲下去拽她胳膊：“媽，起來，地上涼，別鬧了，人家都在看——”
“我不起來！不給我說法我就不起來！”
孫翠英的哭聲里全是控訴。
“我這輩子命苦啊，年紀輕輕沒了男人，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們拉扯大，老了想給小兒子買臺車，兒媳婦死活不松口，這是要**我啊——”
我站在三步開外，一動不動，像個旁觀者。
心里那根繃了很久的弦，在這一刻，斷了。
“媽，您別這樣。”
我開口，自己都聽出聲音里什么溫度都沒有了。
“您想給阿鵬買車，我們回家再商量，不要在這里影響別人做生意。”
“商量什么？”孫翠英猛地抬頭，兩只眼睛布滿血絲，“你就一句話，給不給錢！”
“我需要時間考慮。”
這是我能給出的最后的體面。
“考慮？你還考慮什么？”她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面目扭得不成樣子，“你就是不想給！你骨子里就是自私！你見不得我們趙家好！”
“媽，您說話別這么難聽——”趙陽試圖插嘴。
“我說話難聽？那你說，她到底答不答應？”
矛頭轉(zhuǎn)向趙陽，逼他表態(tài)。
趙陽轉(zhuǎn)過臉看我，眼神里全是哀求。
“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