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死？你是怎么看的孩子！"
他的調門一下子上來了。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看好孩子，你一個母親連這點事都辦不好？"
"她三歲了，你回來看過她幾次？"
"我不回去是在外面掙錢！你以為你花的錢是天上掉的？你就不能讓我省省心？"
"離婚。"
那頭頓了一下。
"你說什么？"
"離婚，陸衡。"
"葉秋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孩子出了事你不反省自己，反過來跟我鬧？你以為離了我你能活？"
我掛了電話。
拉黑。
抱起棠棠。
"棠棠，媽媽送你上山。"
第三章
下葬那天，張嬸拉著我到一邊。
"小秋，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不知道該不該講。"
我看著她。
"前天傍晚，我在村口看到一輛白色的車，城里的牌照，停了有一陣子。從車上下來一個女的，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高跟鞋，踩在泥路上直打滑。"
"她來干什么？"
"我當時過去問了一聲，她說走錯路了，問桃溪村怎么走。我說這就是桃溪村，她又說搞錯了不是這個地方，上了車就開走了。"
張嬸擰著眉看我。
"當時沒多想。可后來棠棠出事，我越想越不對勁。這么偏的地方，城里人來干嘛？而且她問的就是桃溪村的路，轉頭又說搞錯了。"
我腦子里有根線在往一處擰。
"什么樣的人？"
"瘦，頭發長，白白凈凈的，打扮得蠻好看。"
"還記得車牌號嗎？"
"太遠了沒注意，就看到是白色的車。"
我沒再追問。
回到家，我把棠棠出事那天的情況從頭理了一遍。
中午棠棠在睡午覺，我收到一條短信說有快遞到了，就去村口代收點取。
來回不到三十分鐘。
回來棠棠就已經不對了。
她中午吃了什么？
一碗粥，是我早上煮的。
一杯牛奶，也是我給她沖的。
廚房里的東西我都檢查了一遍，沒有異常。
可棠棠發病太突然了。
不像是吃壞肚子。
我翻出那天取回來的包裹。
一箱零食，進口的，包裝很精致。
沒有附卡片，沒有留言。
發件人寫的是陸衡的名字。
地址是衡泰集團。
八年了，他從沒給我寄過任何東西。
為什么偏偏是這個時候？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自己都覺得可怕。
可張嬸說的那個陌生女人，那輛城里的車，棠棠突如其來的發病。
一切都太巧了。
我捏著那個快遞盒，坐在棠棠睡過的涼席旁邊，坐了很久。
**章
送棠棠上山那天，天很好，好得不像是辦喪事。
幾個村里的年輕人幫忙抱著棠棠。
我走在后面，腿軟，被張嬸和另一個嬸子架著。
棠棠在衛生院搶救的時候一直抓著我的手。
小小的手指攥不緊，但她在使勁。
"媽媽……棠棠乖……不哭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舌頭已經僵了，聲音幾乎聽不清楚。
三歲的小孩，最后一口氣是在哄**媽。
我沒走幾步就蹲下了。
不是走不動。
是恨。
我恨自己為什么要去取那個快遞。
棠棠在午睡，我出去三十分鐘，三十分鐘能出什么事？
可就是這三十分鐘。
如果我沒有出門，如果我把棠棠帶在身邊，不管她睡沒睡著。
如果我當時抱著她一起去村口。
"小秋，到了。"
王伯在前面喊我。
山上有一塊村里專門留出來的地方，小小的一個土坑。
棠棠被放進去的那一刻，我的腿再也撐不住了。
我跪在坑邊，手里攥著土，指節發白。
身后有人在哭。
王伯嘴里念叨著，"孩子，跟上，別貪玩，這條路爺爺給你照著。"
我想伸手把棠棠拉出來。
可是拉不動了。
她再也不會拉著我的衣角叫媽媽了。
手機突然響了。
我以為是陸衡，低頭看了一眼。
不是。
是蘇然。
蘇然是我大學的室友，畢業后在一家科普平臺做毒理學方向的內容。
棠棠發病那天我發了一條朋友圈，只寫了一句，"棠棠出事了。"
蘇然第一時間打過電話來，當時我沒有心情多說，她讓我盡量記住棠棠的詳細癥狀描述給她。
現在她又打來了。
我按下接聽。
"小秋，棠棠怎么樣了？"
"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天。
"小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