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只說了一句話。
"明天上午我到。"
掛了電話，我坐在棠棠的涼席上，背靠著墻。
今天有很多事情。
尸檢報告，毒素來源，張嬸的陳述，方景瑤的電話。
每一件事都是線，攥在我手里，還沒看清楚通向哪里。
但攥著，總比沒有強。
棠棠的積木桶放在我腿邊。
我沒動它。
就這么坐到天亮。
第七章
方景瑤來的時候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頭發利落地盤起來，拖著一個行李箱，腳下是平底皮鞋。
她比我印象里沉穩多了。
"走，先去鎮上。"
鎮上***的人認識方景瑤，這件事我不意外，海城的律師圈子就那么大，況且棠棠案子已經引起了市局的重視。
監控調取很快。
找到了那輛白色車，找到了那個女人。
我靠在***門口的走廊上，透過走廊的窗戶看里面的人忙進忙出。
方景瑤出來找我的時候，臉上看不出情緒。
"找到了。"
"是誰？"
"車登記在一個叫夏可晴的名下，海城人，二十七歲。"
我沒聽過這個名字。
"跟陸衡有什么關系？"
方景瑤停了一下。
"**媽跟陸衡的媽媽是閨蜜，從小就認識。"
我沒說話。
"監控顯示她當天下午兩點到達桃溪村村口，停留了約十四分鐘，其間有過一次通話，通話時間四分四十秒。通話的另一端我們正在查。"
"四分四十秒，夠她說清楚什么了。"
"夠了。"
方景瑤看著我。
"小秋，我需要告訴你，這條線如果查下去，最終可能不只是夏可晴一個人的事。"
我知道她在暗示什么。
"我知道。"
"你做好準備了？"
"我女兒死了。"
我抬起頭看著她。
"我沒有什么需要準備的。"
方景瑤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回去的路上，我給陸衡發了一條短信。
"棠棠是被人害的，毒素來自衡泰生物科技，警方正在調查，建議你配合。"
發出去十分鐘，陸衡回了一條。
"你說什么亂七八糟的。"
我沒再回。
下午，蘇然發來消息。
"我查到了，那種毒素的合成需要特定的實驗條件，不可能在普通環境里制備，只能從有相關資質的實驗室里流出，衡泰生物科技的實驗室有這個能力，但拿到這個東西需要內部權限。"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要么是衡泰內部的人直接參與，要么是有內部的人把材料交出去了。小秋，這不是一個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背后一定有人給她提供了資源。"
我看著這條消息，想到了一個方向。
夏可晴是陸衡母親閨蜜的女兒。
陸衡的母親，從來不喜歡我。
第八章
陸母叫陸建芬，六十二歲，海城本地人，退休前是國營廠的會計。
陸衡發跡之前，她對我還算客氣，畢竟那時候是我貼補家用、出錢出力幫陸衡創業。
陸衡做到第三年，賬面開始好看了，她的態度跟著變。
開始嫌我學歷不夠，嫌我不會打扮，嫌我說話太直，嫌我生了棠棠之后身材走樣。
后來直接開口，讓陸衡換一個更"合適"的人。
我問陸衡怎么想的。
他說媽媽也是為了他好，希望我多理解。
從那以后，我明白了。
夏可晴的母親叫陶蕓，跟陸建芬從年輕時候認識，兩家走動很近。
夏可晴從小就跟著父母去陸家，陸衡比她大六歲，她一直叫他哥哥。
方景瑤查到的那個四分四十秒的通話，另一端的號碼登記在陶蕓名下。
不是陸建芬。
是陶蕓。
"葉秋，"方景瑤在電話里說，"但是陶蕓和陸建芬是一體的，這個你清楚。"
"清楚。"
"警方昨天已經約談了夏可晴，她否認踩點，說只是去附近的山上看朋友，走錯了路才停在桃溪村口。"
"她說得出那個朋友的名字嗎？"
"說出來了，有一個住在附近鎮子的女孩，也確認了當天下午見過夏可晴。這個人現在是她的不在場證明的支撐。"
"那個女孩跟她什么關系？"
"大學同學。"
"大學同學突然從海城開兩個小時的車去找一個住在偏僻鎮子里的女孩，為的是什么？"
"警方也在查這個。"
"方景瑤，那通電話的內容呢？***那邊能不能配